“拉！”
隨著彭池一聲令下，幾名親兵用力拉動繩子的另一頭。
李渭的身體被猛地從地上拽了起來，頭下腳上，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悽慘的弧線，被緩緩地吊上了半空。
“啊——！！！”
倒懸的姿勢讓血液瘋狂地湧向他的頭部，斷腿處傳來的劇痛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在半空中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掙扎、扭動。
這一幕，成了在場所有人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噩夢。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昨天還和他們一樣，穿著華服、前呼後擁的安平侯次子，此刻就像一塊被掛起來的豬肉，在旗杆上悽慘地搖晃。
刺骨的寒風，混合著雪沫，無情地吹刮在他身上。他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流下的鼻涕和眼淚，很快就在他那張因為充血而漲成紫紅色的臉上，凝結成了一根根慘白而又滑稽的冰柱。
他的慘叫聲，漸漸變得微弱，最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和抽泣，迴盪在空曠的校場上。
那高高在上的身份，那引以為傲的門庭，在這一刻，被剝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個在絕對暴力面前，醜態百出、卑微到塵埃裡的可憐蟲。
看著在半空中淒厲搖晃，已經分不清是死是活的李渭，所有紈絝子弟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賈玦用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徹底擊碎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
在這裡，賈玦就是天，賈玦就是法。
反抗，只有死路一條。不，是比死更可怕的，生不如死的折磨。
“生死自負”這四個字，再也不是寫在紙上的冰冷條文，而是用李渭的斷骨和慘叫，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的滾燙烙印。
就在這極致的驚恐之中，一股異味，悄然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噗嗤……”
隊伍中，不知是誰先撐不住，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響。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在雪白的地面上暈開一團刺眼的黃-色。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
隊伍中好幾個原本還把金葉子、小額銀票，甚至是削得極薄的防身刀片藏在褲襠、鞋底等隱秘位置的公子哥，在親眼目睹了李渭的慘狀後，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
“我交！我交！我什麼都交！”
“國公爺饒命！我這裡還有！求國公爺饒命啊！”
一個膽子小的直接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一邊哭嚎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褲襠裡掏出一張被體溫浸得溫熱發軟的銀票。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爭先恐後，醜態百出地跪在地上，哭喊著，從鞋底的夾層裡摳出薄薄的金葉子，從內衣的縫線裡抽出藏著的利刃，從褲腰帶裡倒出幾粒碎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