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得比喝杯茶還快。
賈玦沒進營,他甚至沒下馬,只確認大雪龍騎接管了防線,便調轉馬頭回城。
這場戲是做給各方看的。皇帝和宗室想試探他的底線,他就把底線劃在他們臉上。
神京城內的雪已經停了。
賈玦回到寧國府正院時,日頭正好爬上屋簷。
平兒早早在廊下候著,見他全須全尾地回來,懸在嗓子眼的氣才吐出來。她上前幫著解下沾了寒霜的披風,小聲道:“爺,二奶奶和寶姑娘在暖閣裡理賬呢,等了有一陣了。”
“嗯。”
賈玦一邊往裡走,一邊卸下身上的玄甲。甲片沉重,交到兩個粗使婆子手裡時,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掀開厚重的棉簾,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混著清淡的紅梅香氣。
王熙鳳穿著一件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襖,坐在羅漢床左側,手裡撥弄著算盤,算珠打得劈啪作響。薛寶釵坐在右側,一襲海棠紅的長比甲,正低頭核對著幾本厚厚的賬冊。
晴雯端著個紫銅手爐站在一旁添炭,見賈玦進來,趕緊迎上去接他換下的外袍,順手遞過熱帕子:“爺擦擦臉去去寒。”
賈玦接過熱帕子覆在臉上,疲憊感散了不少。
王熙鳳停了手裡的算盤,抬起丹鳳眼笑道:“玦兄弟這又是去哪兒殺了一圈威風?這一身的冷氣,隔著老遠都能把人凍個哆嗦。”
賈玦在圓桌旁坐下,端起晴雯倒的熱茶潤了潤嗓子。
“去學堂門口料理了幾隻叫喚的野狗。”賈玦放下茶盞,“說正事吧。你們兩個一起過來,可是那批陳貨有眉目了?”
薛寶釵合上手裡的賬本,淺笑著站起身,將一本薄薄的清冊推到賈玦面前。
“玦大哥過目。”寶釵聲音溫吞,吐字卻清晰,“昨夜送上船的那批死當陳貨,我讓哥哥連夜發船,走了薛家的一條快線。南邊的商行掌櫃剛才傳了信,貨剛到金陵碼頭,就被當地幾個布商包圓了。”
賈玦沒翻冊子,手指敲了敲桌面:“出了多少銀子?”
王熙鳳在一旁介面,眼裡透著藏不住的興奮:“玦兄弟,你可是不知道!這薛家妹妹做買賣,簡直比我還狠!那批蜀錦雖說被換成了粗布,但裡頭摻著的幾車好皮子和宮造死當,在南邊直接翻了兩倍!”
王熙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去了薛家兩成利,還餘下整整五萬兩現銀!”
五萬兩。
抄家才抄出四萬兩,這一轉手變現,直接把油水榨乾了。
賈玦看向寶釵。她眉眼溫順,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並不邀功。
“寶妹妹辦事,果然從不讓人失望。”賈玦不吝誇讚。
寶釵臉頰微紅,輕輕低了低頭:“玦大哥謬讚了。也是玦大哥雷霆手段,鎮住了那些管事。若沒有你在前頭兜底,咱們這些後宅婦人,哪敢動這種大盤子。”
王熙鳳撇撇嘴,用帕子掩著唇笑:“寶丫頭就是會說話。不過這話倒在理。如今這府裡,全靠你立著規矩。老太太那邊今早又唸叨寶玉,被大老爺頂了回去,愣是一句硬話沒敢往外撂。”
她站起身,把算盤收好。
“這五萬兩的銀票,連同抄出來的四萬兩,我已經交給了探春入內庫。別院的太湖石和香山木料,明日就能進場。”王熙鳳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認真,“玦兄弟,內宅的事交給我,你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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