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二太太,如今只是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可憐蟲。
“不……不會的……”她失魂落魄地搖著頭,踉踉蹌蹌地在雪地裡走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的銀子……我的庫房……”
……
與此同時,榮慶堂。
賈母的情況,比王夫人好不到哪裡去。
她也被凍醒了,屋子裡同樣是冰窖一般。鴛鴦和幾個忠心的丫鬟雖然守在她身邊,可也是凍得瑟瑟發抖。
“老太太,您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吧。”鴛鴦端著一個水碗,可那水剛倒出來沒多久,就已經變得冰涼。
賈母靠在榻上,身上蓋著幾床又冷又硬的被子,整個人像是一截枯木。
寧府門前的那一幕,徹底擊垮了她的精神。賈玦那冰冷的眼神,和錦衣衛那出鞘的鋼刀,像夢魘一樣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知道,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賈家,完了。
不是敗在朝堂傾軋,不是敗在外敵入侵,而是敗在了內鬥,敗在了她最引以為傲的“孝道”和“規矩”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煙花炸響的巨大轟鳴。
“外面……外面是什麼聲音?”賈母虛弱地問道。
鴛鴦的臉色有些難看,低聲道:“回老太太,好像……好像是寧府那邊在放煙花。”
賈母聞言,渾身一震。
她掙扎著,不顧鴛鴦的勸阻,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挪到窗邊。
她用顫抖的手,推開窗戶的一條縫隙。
刺骨的寒風立刻湧了進來,但賈母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國...府的方向。
只見那邊的夜空中,一幅她畢生都未曾見過的奇景,正在上演。
漫天的煙火,如同白晝一般,照亮了半個京城的天空。那些煙花甚至在空中組成了梅花的圖案,和清晰的詩句。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賈母喃喃地念著那兩句詩,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落差感,如同山崩海嘯般,瞬間擊潰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一牆之隔,兩個世界。
一邊是冰冷刺骨、下人作亂、淪為鬼蜮的絕望冰窖。
另一邊,卻是溫暖如春、歡聲笑語、用神仙手段燃放漫天煙火的極樂天堂。
她想起了幾十年前,她嫁入賈府時的風光。想起了她執掌榮國府,說一不二的威嚴。想起了她兒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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