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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繼續在死亡走廊中艱難跋涉。
他們翻越了數座海拔超過五千米的達坂,狂風捲著雪粒,抽打得人睜不開眼,許多人凍傷了手腳和臉頰。
他們涉過冰冷刺骨的冰川融水河流,湍急的水流幾次沖走了人馬。
他們穿過被稱為“死人溝”、“魔鬼城”的乾涸古湖盆和雅丹地貌,夜晚的寒風如同鬼哭狼嚎。
疾病、凍傷、摔傷、甚至高原肺水腫,不斷侵蝕著這支軍隊的戰鬥力。
種彥崇身先士卒,與士兵同甘共苦。
他親自探路,將自己的皮裘讓給凍傷計程車卒,鼓勵大家堅持下去。
他嚴令各部,無論多難,必須保持建制,不得拋棄任何還有救治希望的袍澤。
這種同生共死的經歷,反而讓這支軍隊在極端環境中,凝聚起了一種超乎尋常的堅韌。
四月中旬,在穿越一片巨大的、佈滿碎石的河谷時,前哨終於帶來了一個令人稍感振奮,卻又立刻繃緊神經的訊息。
“將軍!前方河谷轉彎處,發現新鮮馬糞!還有蹄印!數量不少,應是數日之內經過!”
“全軍戒備!”種彥崇眼中精光一閃,疲憊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手般的銳利。
“停止前進,前軍變後軍,佔據兩側高地!斥候前出十里,仔細搜尋!”
難道,真被嶽帥料中,蒙古人真的試圖穿越這條死亡走廊,迂迴襲擊後方?
一種混合著發現獵物的興奮和對未知敵人的警惕,在南路軍將士心中升起。
然而,經過斥候的仔細搜尋,並未發現大隊敵人,只找到了一些被遺棄的破損皮囊、幾塊啃光的骨頭,以及更多散亂的馬蹄印,指向東南方向。
“看蹄印和馬糞,不似大隊騎兵,倒像是遷徙的部落?或是小股遊騎?” 經驗豐富的老斥候判斷。
種彥崇蹲下,仔細檢視那些痕跡,又抓了一把泥土嗅了嗅。
“人數不多,應在一兩千騎左右,馬匹狀態似乎也不佳。方向是東南那是通往柴達木盆地和青海的方向。”
他站起身,眉頭緊鎖。是潰散的西遼殘部?是蒙古人的偵察分隊?還是吐蕃某個部落的游牧遷移?
“無論如何,此地出現人馬蹤跡,非同小可。”
種彥崇做出決定,“種浩,你率三千精騎,輕裝簡從,沿此蹤跡追蹤偵查,務必查明其歸屬、意圖。若遇小股敵人,殲滅之;若遇部落,查明其態度。記住,以偵察為主,不可孤軍深入,三日後無論有無發現,必須返回與大部隊匯合!”
“得令!”
“其餘各部,就地擇險要處紮營,休整一日。多派斥候,向四周探查百里。另外,此地既有水草,在此處設立一個臨時標記點,留少量士卒和病馬駐守,以為日後驛站之基。”
南路軍的腳步,因這意外的發現而暫時停頓。
死亡走廊的遠征,在經歷了嚴酷的自然考驗後,終於捕捉到了一絲“人”的痕跡。
這痕跡背後,是敵是友?是潰兵還是先鋒?種彥崇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此行的任務,或許將因為這意外的發現,而增添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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