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水戰,韓世忠奇襲柘皋河口,一把火燒得蒙軍水師及後勤輜重損失慘重,更燒得窩闊臺顏面盡失、心頭火起。
他本欲以泰山壓頂之勢速破廬州,席捲淮西,飲馬長江,卻不料在小小廬州城下頓兵近月,寸步難進,如今更被韓世忠這員老將背後捅刀,損兵折將。
前線僵持,後方受損,來自汗庭的壓力,以及東路軍諸王、那顏們隱隱的質疑,都讓這位心高氣傲的蒙古大汗繼承人如坐針氈。
必須打破僵局!必須取得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重振士氣,震懾南宋,併為最終踏平江南掃清障礙!
廬州這顆硬骨頭暫時啃不動,那就換個方向,尋找宋軍防線的薄弱點,給予雷霆一擊。
窩闊臺的目光,從廬州地圖上移開,投向了更東方的淮河下游。
廬州久攻不下,除了城池堅固、守將王旻頑強、韓世忠水師襲擾外,也與宋軍在淮西經營多年,堡寨林立,水網縱橫,不利於蒙古騎兵大規模展開有關。
那麼,何不避實擊虛?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淮河與運河交匯處附近的一個點——楚州(今江蘇淮安)。
楚州,地處淮河下游南岸,是淮南東路的重要州治,水陸要衝。
它北扼淮河,南控運河(邗溝),西連洪澤湖,東通大海,地理位置至關重要。
若攻佔楚州,即可切斷運河漕運,威脅宋軍淮東防線側翼,更可由此直下揚州,窺視長江。
而且,與廬州周邊密集的防禦工事不同,楚州以北的淮河沿岸,地勢相對開闊,水網雖多但不如淮西密集,更利於蒙古騎兵發揮機動優勢。
雖然楚州本身城防也算堅固,且有水軍協防,但在窩闊臺看來,其重要性、防禦強度以及守將能力,似乎都比廬州更適合作為突破口。
更重要的是,窩闊臺判斷,宋軍主力已被吸引在廬州-巢湖方向,淮東防禦相對空虛。
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渡淮河,直撲楚州,打宋軍一個措手不及,或可一舉開啟局面。
決心已定,窩闊臺不再猶豫。
他留下一大將率五萬兵馬(,繼續圍困廬州,並負責監視、牽制巢湖的韓世忠水師,務使其不能東顧。
而他自己,則親率蒙古本部及探馬赤軍精銳騎兵三萬,加上精銳的漢軍世侯部隊步騎四萬,以及大量籤軍、工匠、回回炮等攻城部隊,總計約十萬大軍,偃旗息鼓,晝伏夜出,悄然離開廬州前線,向東移動。
窩闊臺用兵,頗得其父鐵木真“其疾如風”的真傳。
大軍行動雖眾,但組織嚴密,分路並進,沿途嚴密封鎖訊息,遇小股宋軍哨探或地方守軍,皆以優勢兵力迅速殲滅,力求不走漏風聲。
他們繞開宋軍重點設防的壽春、濠州等地,沿淮河北岸人煙相對稀少的地區快速東進。
與此同時,窩闊臺派出大量遊騎,在淮河沿線廣泛偵察,尋找合適的渡河地點。
最終,他選定了一處位於楚州上游約百餘里,名為“清河口”的河段。
此處河道相對寬闊,水流較為平緩,南岸地勢開闊,有少量淺灘,利於騎兵登陸和展開。
更重要的是,此處宋軍防守似乎不如楚州正面嚴密,僅有幾座小型水寨和烽燧。
紹興四十五年十月,秋高氣爽,淮水微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