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課農桑的政令如同春風,旨在復甦帝國的經濟命脈。
但趙瑋和趙構都深知,若執行政令的官僚體系本身腐壞叢生,那麼再好的春風,也吹不綠滿是蠹蟲的朽木。
巡視倉廩時發現的巨大虧空,辦理撫卹時聽聞的剋扣傳聞,乃至日常政務中接觸到的種種推諉、低效、乃至欺上瞞下的跡象,都讓趙瑋深刻認識到,吏治不清,萬事難成。
尤其是在戰時,效率與廉潔,直接關係到前線勝負與後方穩定。
因此,在推動經濟民生政策的同時,一場由太子主導、皇帝默許甚至推動的吏治整頓風暴,開始在朝堂內外颳起。
這場整頓,並非漫無目的的清洗,而是有著清晰的指向和策略。
趙構來自後世,對官僚體系的痼疾有著更清醒的認識。
他告訴趙瑋:“吏治之弊,其要有三:一曰貪墨,損公肥私,蛀蝕國本;二曰庸惰,推諉塞責,尸位素餐;三曰朋比,結黨營私,欺上瞞下。
今當以懲治貪墨為突破口,震懾庸惰,抑制朋比。
然需有章法,抓大放小,重證據,講策略,不可擴大化,動搖國本。”
趙瑋心領神會。
他首先從核查軍需、糧餉、撫卹發放入手,這是目前最能發現問題的領域,也最關乎前線軍心。
他強化了之前派出的審計監察小組的職權,不僅核查前線接收情況,更溯流而上,嚴查從中央戶部、度支,到各路轉運司、州縣倉庫,直至發放到士兵或家屬手中的每一個環節。
很快,一批蛀蟲浮出水面。
有戶部度支司的小吏,利用職權,在撥付軍餉時以次充好,將足色銅錢換成劣錢,或剋扣成色,從中牟取暴利。
有漕運司的官員,與糧商勾結,在運輸途中盜賣官糧,然後以沙石充數,或謊報損耗。
有地方州縣官,在發放陣亡將士撫卹時,層層盤剝,拖延發放,甚至將撫卹銀兩借貸出去收取利息。
更有甚者,在辦理“勸課農桑”的種子貸、耕牛貸時,向農民索取賄賂,或與豪強勾結,侵吞貸款。
趙瑋對此類案件,一律採取從嚴、從快、公開處理的原則。
一旦查實,無論官職大小,背景如何,一律嚴懲。
主犯通常處斬,家產抄沒充公,家人或流放或為奴。
從犯視情節,或流放邊遠,或革職永不敘用,或杖責、罰俸。
趙瑋特別強調,追繳贓款,補償損失。
抄沒的家產,優先用於填補虧空、補償被剋扣計程車兵或百姓。
他不僅懲治執行層的小吏,也追究上司的失察之責。
好幾個四品、五品的知府、知州,因對下屬貪墨知情不報、或監管不力,被革職查辦,貶謫邊遠。
此舉極大地震懾了中層官員,促使他們不得不收緊對下屬的管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