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軍!有埋伏!”
蒙古援軍大亂,許多人甚至來不及披甲上馬,便被如潮水般湧來的宋軍騎兵沖垮、砍倒。火赤哈兒驚怒交加,試圖組織抵抗,但倉促之間,如何能擋得住養精蓄銳、蓄勢待發的宋軍精騎?
更讓蒙古援軍肝膽俱裂的是,宋軍陣中,數十門“迅雷炮”和“飛雷”被推上前列,在近距離上,對準蒙古軍密集處,猛烈開火!
“轟!轟!轟!轟!”
實心彈、霰彈,如同死神鐮刀,在混亂的蒙古軍中犁開一道道血衚衕。硝煙瀰漫,血肉橫飛,人喊馬嘶,響徹河谷。蒙古援軍的建制瞬間被打亂,指揮失靈,士兵們如同無頭蒼蠅,四散奔逃。
楊政立馬高坡,令旗揮動,宋軍騎兵以千人隊為單位,反覆穿插、分割、包圍,將蒙古援軍切割成數個小塊,逐一殲滅。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兩萬蒙古援軍,除少數潰散逃脫外,大部被殲,主將火赤哈兒被陣斬,餘眾盡降。
幾乎就在楊政全殲援軍的同時,吳玠親率的中軍主力,已兵臨甘州城下。
甘州城中,昔裡鈐部聞聽援軍全軍覆沒,兒子昔裡吉思被姚仲死死纏在山丹,進退不得,而宋軍主力已如神兵天降,兵臨城下,頓時面如死灰。他登上城樓,但見城外宋軍陣容嚴整,火炮森然,更有一面“吳”字大纛,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是吳玠……他親自來了……”昔裡鈐部喃喃自語。
他久在西陲,深知吳玠在西軍中的威望和用兵之能。如今宋軍連戰連捷,士氣如虹,而己方外援斷絕,內無戰心,這仗,還怎麼打?
就在昔裡鈐部猶豫不決之際,城下宋軍陣中,推出數十名被俘的蒙古援軍將領和甘州附近反正的部族首領,他們在城下齊聲高喊,勸降昔裡鈐部。更有宋軍士兵,將勸降書信射入城中,言明“只誅首惡蒙古將,餘者歸順免死,且有封賞”。
是夜,甘州城內暗流湧動。以漢人同知郭斌、回鶻酋長阿剌瓦而思為首的一批官吏、首領,秘密商議,決定獻城投降。他們趁昔裡鈐部心神不寧、宿衛鬆懈之際,突然發難,控制了城門和行省衙門,並將昔裡鈐部及其親信團團圍困。
十一月初一,黎明。
甘州城門緩緩開啟。郭斌、阿剌瓦而思等人,率城中官吏、將校,出城跪迎吳玠大軍。
吳玠在眾將簇擁下,策馬入城。昔日繁華的甘州街道,此刻跪滿了請降軍民。昔裡鈐部被縛,押至吳玠馬前。
吳玠看著這位在西夏、蒙古皆有名望的老將,淡淡道:“將軍本漢家苗裔,奈何久事胡虜,助紂為虐?今王師已至,河西重歸華夏,將軍若能幡然醒悟,助我安撫河西,招撫西域,尚可戴罪立功,不失封侯之位。”
昔裡鈐部長嘆一聲,知大勢已去,且吳玠以禮相待,給了他臺階,遂俯首請降:“罪將……願降。願為吳帥前驅,招撫河西諸部。”
吳玠大喜,親自下馬為其鬆綁,仍命其暫攝甘州防務,並令其手書招降其子昔裡吉思及山丹守軍。
山丹守將昔裡吉思,聞父親已降,援軍覆滅,知再抵抗無益,遂開城向姚仲投降。姚仲不費一兵一卒,全取山丹,收降卒數千。
至此,甘州會戰,宋軍以“佯攻山丹,圍點打援,奇襲甘州”之策,大獲全勝。全殲蒙古肅州、瓜州援軍兩萬,陣斬主將火赤哈兒;迫降甘州守軍萬餘,擒獲守將昔裡鈐部;迫降山丹守軍五千,收其子昔裡吉思。總計破蒙騎、鎮戍軍三萬有餘,而自身傷亡,微乎其微。
訊息傳出,河西震動。永昌、山丹等地守將,聞風喪膽,不待宋軍兵至,便紛紛遣使請降。肅州、瓜州、沙州等地,亦是人心浮動,蒙古統治搖搖欲墜。
吳玠在甘州,效法涼州舊例,出榜安民,減免賦稅,開倉賑濟,對降將、降卒善加撫慰,量才錄用。
河西諸族,見宋軍如此軍威,又如此仁德,紛紛歸心。
西路大軍,兵鋒所向,已無人能擋。
通往西域的大門,在甘州城下,轟然洞開。
吳玠的威名,隨著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響徹河西,遠播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