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啟七年冬, 肅州,西征軍指揮部。
一封加急密信從汴京透過新建的“驛路快報”系統送抵。
岳雲拆開火漆,裡面是趙構的親筆手諭,只有寥寥數語,卻重若千鈞:“河西已定,兩翼已安。可著手籌建西域都護府,以復漢唐舊疆,永鎮西陲。卿可便宜行事,一應所需,朝廷無不允准。”
“西域都護府……”岳雲輕聲念道,目光投向廳中懸掛的巨幅西域全圖。
那是沈括主持測繪司,結合古圖、商旅見聞及最新探報繪製的,東起玉門,西至裡海,北抵金山,南括蔥嶺,疆域之廣,令人心潮澎湃。
“傳沈參贊,李侍郎,蘇醫官,還有……將楊再興、王貴幾位將軍也請來。”岳雲沉聲吩咐。
不多時,文武要員齊聚。岳雲將陛下手諭傳示眾人。
“西域都護府!”
沈括神色激動,“自安西四鎮淪沒於吐蕃,已近四百載!陛下果有不世出之雄略!”
“重建都護府,非僅軍事,乃是軍政、民政、財政、教化之綜合。”
工部侍郎、軍事工程院副院正李墨介面,“首要便是治所。都督,諸位,這都護府,當設於何處?”
眾人目光落在地圖上。
“虎思斡耳朵(碎葉城附近)如何?”
老將王貴道,“此地乃西進要衝,唐太宗安西大都護府曾設於此。”
“不妥。”
沈括搖頭,“虎思斡耳朵雖是要衝,然地處伊犁河谷西端,偏於西北。對蔥嶺以西、天山以南之地,鞭長莫及。且新經戰火,城防雖復,民力未蘇。”
“下官以為,”他手指點向地圖上一處,“龜茲方是上選。”
“龜茲?”眾人看去。
“正是。”
沈括侃侃而談,“龜茲位於天山南麓,塔里木河北岸,乃南北絲路交匯之樞紐。東可控焉耆、高昌,西可制疏勒,北可通伊犁,南可下於闐。位置居中,四通八達。且此地水土豐美,自漢唐以來便是西域大城,有一定根基。”
“沈參贊所言極是。”
李墨贊同,“我工程院可在龜茲舊城之基上,按最新之城防與營建法,修築一座可駐軍數萬、屯糧百萬石、兼顧軍民之新城,以為都護府治所。”
“龜茲確是好所在。”
岳雲點頭,“但都護府治下,不可僅有一城。楊將軍,你久在西域,以為當設何等建制?”
楊再興略一思索,道:“都督,末將以為,可仿安西、北庭舊制,但需因時而變。可設四鎮,分鎮四方。”
“東鎮,設於高昌,節制高昌回鶻及天山以東諸地,兼護河西走廊。”
“西鎮,設於疏勒,控扼蔥嶺,西望河中(阿姆河、錫爾河流域),為西進之前哨。”
“南鎮,設於于闐(和田),撫慰南道諸國,並監視吐蕃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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