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攏過來。只見那水漬流淌的方向,並非完全隨意,而是隱約朝著東南方一片低窪處滲去。
“沙暴之前,我觀察過地形。”
秦明快速說道,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此處雖是大漠,但沙丘走向有規律,東南那片窪地,沙質顏色略深,且隱約有極稀疏的蘆葦枯莖!此地或許有古河道潛流經過,只是埋藏較深!魯平,你的深挖井器具,可還完好?”
魯平一怔,隨即跳了起來:“完好!大人是說……”
“就在此處,給我挖!”
秦明斬釘截鐵,“賭一把!韓烈,帶人警戒,節省體力。其餘人,輪班開挖!不挖出水,絕不罷休!”
希望重新燃起。工匠們迅速卸下那套簡易的鑽井架——用硬木製成的三角支架,配以滑輪、繩索和鐵製鑽頭、鏟頭。選擇水漬滲流最明顯的窪地中心,打下定位木樁。
“一、二、三,起!”號子聲中,沉重的鐵鑽頭被拉起,然後重重砸下。
沙土地面起初鬆軟,很快變得堅硬。汗水混合著沙土,在每個人臉上身上流淌。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並深已過一丈,除了略微潮溼的沙土,依舊不見水。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疲憊和絕望再次蔓延。負責拉繩的幾名壯漢手臂顫抖,幾乎脫力。
“大人,還挖嗎?”有人嘶聲問。
“挖!”
秦明嘴唇已乾裂出血,聲音卻斬釘截鐵,“魯平,你看土層!”
魯平趴在井口,仔細察看剛提上來的沙土。
忽然,他抓起一把土,放在嘴裡嚐了嚐,隨即吐掉,狂喜大喊:“鹹味淡了!溼氣重了!下面必有水!加把勁!”
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前,當鐵鏟再次提起時,鏟頭上不再是沙土,而是粘稠的、深色的淤泥!
“見泥了!見泥了!”歡呼聲驟然響起。
繼續下挖。又過了半個時辰,當鑽頭再次提起時,一股渾濁的水流,順著鑽桿緩緩湧出!
“出水了!出水了!”剎那間,所有疲憊一掃而空,狂喜的吶喊響徹沙漠夜空。
魯平撲到井邊,不顧骯髒,用手捧起一捧泥水,先是小心嚐了嚐,隨即仰頭灌下一大口,儘管苦澀鹹澀,此刻卻如同甘露!
“是水!是活水!”他淚流滿面。
秦明長長舒了口氣,這才覺得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他扶著騾車,看著工匠和士卒們瘋了一般輪流撲到井邊,用各種容器接水,儘管渾濁不堪,卻人人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後續清理井壁、下竹管固井、用簡易濾材初步過濾,又忙活了半夜。
到黎明時分,一口深達兩丈有餘的水井終於成型,湧出的水流雖然不大,但清澈了許多,足夠他們補充損失,甚至略有盈餘。
秦明親自在牛皮地圖上,用硃筆鄭重地標下一個點,旁註小字:“丙隊首井,深二丈三,水微鹹,可飲。”
並在井旁,用石塊壘起一座醒目的標記,插上一面鮮紅的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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