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探察,可分兩步:其一,沿北岸巡弋,探訪伏爾加河口,繪製海圖,並與駐薩萊之陸師取得聯絡,建立水陸補給線。
其二,沿海岸向西,探訪西岸風土人情、港口情況,尤其是可薩人舊港、阿蘭人聚居之處,並打探通往黑海水道之訊息。”
“善!” 楊再興讚許道,“便依此議。首批探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以熟悉水文、繪製海圖、聯絡沿岸、蒐集情報為主。
船隊規模不宜過大,擇堅牢大船二三艘,輔以熟悉水性之嚮導、通譯,備足糧秣清水,即可出發。你親自挑選精幹穩妥之將校領隊。”
“末將領命!” 王德用抱拳應諾。
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
兩艘經過加固改造、適合在裡海這種半封閉大湖航行的中型帆槳船,被命名為“伏波”號與“凌海”號,擔任此次探索任務。
船隊由一位經驗豐富、沉穩果敢的指揮使張順統領,成員包括水師官兵一百五十人,精通裡海航道的可薩、阿蘭嚮導各兩名,通譯數人,以及少量隨船記錄水文地理的書記官和繪圖師。
“伏波”、“凌海”二艦,在鎮海港軍民的目光送別下,升起風帆,划動長槳,緩緩駛離港口,向著未知的裡海深處,開始了大宋水師在西方內陸水域的首次正式探索航行。
張順謹記楊再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指示,航程極為謹慎。
船隊首先沿著裡海東岸向北偏西方向航行,沿途記錄海岸線形狀、島嶼、水深、洋流、風向,並在一處可薩嚮導指引的淡水河口補充了淡水。
他們見到了一些以漁獵為生的部落民,駕著簡陋的獨木舟或皮筏,看到宋軍的大船,皆驚恐躲避。
張順命令不得騷擾,只通過嚮導嘗試進行簡單的以物易物,用布匹、陶瓷小件換取新鮮魚獲和水果,並打探訊息。
航行數日,海岸線逐漸轉向正西,海水顏色變淺,出現了大片沼澤和沙洲。
可薩嚮導警告,此乃里海北岸淺水區,大船極易擱淺。
張順遂令船隻遠離海岸,保持深海航行,同時派出小船,在嚮導帶領下,小心探查近岸水文。
他們遠遠望見了伏爾加河那寬闊的入海口,泥沙俱下,水色渾濁,形成巨大的扇形三角洲,水網密佈,蘆葦叢生,時有水鳥飛起。
張順記起楊再興的囑咐,未敢冒進深入河道,只在河口外安全距離觀察、記錄,並派小船嘗試與可能遇到的、來自上游的漁民或小商船接觸,瞭解內陸情況。
離開伏爾加河口,船隊轉而沿著裡海西岸南下,然後折向西北,貼著海岸線航行。
西岸地勢漸高,遠處可見連綿的群山,海岸多懸崖峭壁,港灣較少,但水深足夠。
他們途經了一些廢棄的小漁村,也遇到了一些阿蘭人的沿海聚落。
阿蘭人驍勇善戰,對突然出現的異國大船充滿警惕,但透過通譯和嚮導的溝通,以及展示絲綢、瓷器等精美貨物,緊張氣氛稍緩。
張順下令進行小規模貿易,並用攜帶的藥材為當地頭人治療了簡單的病症,換取了一些食物補給和淡水,同時打探向西航行的可能。
“再往西,海岸多山,少良港。但一首沿著海岸走,會看到陸地越來越窄,海水似乎被陸地夾住……然後,會看到一個海峽,不算寬,對面是更大的陸地。穿過海峽,就是另一個更大的海,水是黑色的,所以叫黑海。”
一位年長的阿蘭嚮導,在羊皮上比劃著,用夾雜著手勢和生硬突厥語的話描述道。
張順和隨船的書記官、繪圖師們仔細記錄、詢問。
他們意識到,嚮導描述的那個“海峽”,很可能就是連線裡海與另一個大海的關鍵水道。
然而,阿蘭嚮導也警告,那個海峽附近水文複雜,風向多變,且海峽兩岸可能有“強大的異族城堡”,航行需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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