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氣晴好,能見度極高。
“伏波”號瞭望鬥上的水手突然高聲呼喊:“西北方向,有陸地!不……是海岸線在收攏!前面好像……沒有海了?是一片大湖?”
張順和船上眾人急忙登上高處,拿起單筒望遠鏡向西北方望去。
只見前方海面,在遠處似乎被兩道從南北延伸出的陸地鉗形環抱,形成一個巨大的、向西北方向深入的內灣。
灣內水域看似平靜,與裡海外海的波濤略有不同。
而在那“鉗口”更西北的遠方,水天一色,似乎還有更為廣闊的水域,但看不真切。
“此地……便是那海峽入口麼?還是另一處海灣?” 張順喃喃道。
他下令船隊繼續謹慎前行,並放下小船,測量水深,記錄水文。
隨著船隊緩緩駛入那片巨大的內灣,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這片水域極為廣闊,幾乎看不到對岸,但水質明顯與裡海外海不同,更為渾濁,鹽度似乎也低一些。
海岸多是低平的沙灘和沼澤,遠處有河流注入的痕跡。風浪比裡海主體要小得多,更像一個巨大的湖泊或潟湖。
“此地並非海峽,而是一處大海灣,或巨湖。” 張順判斷。
他詢問隨船的可薩嚮導。嚮導也有些疑惑,表示自己最遠只到過西岸中部,對此地不熟,但聽族中老人提過,裡海最西端,有一個巨大的、水淺的“內海”,穿過這個“內海”最窄處,才是通往黑海的海峽。
正當船隊在這片陌生水域小心翼翼探索時,東北方向天際線處,出現了幾個黑點,並且迅速擴大——是帆影!而且不止一艘!
“戒備!全體戒備!” 張順立刻下令。
兩艘宋軍戰艦迅速調整陣型,弩炮上弦,水兵各就各位。
在這完全陌生的水域遭遇不明船隻,由不得他不緊張。
來船大約有五六艘,船型與宋軍戰艦、阿拉伯商船、乃至可薩人的船隻皆不相同,船體較窄,帆槳並用,船首有雕刻的獸頭裝飾,看起來速度快而靈活。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宋軍船隊,略微遲疑後,呈扇形包抄過來,但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攻擊姿態,而是在一箭之地外落帆下槳,其中一艘較大的船隻上,有人用旗幟打出訊號——並非宋軍熟知的任何旗語,似乎是某種通用的、表示詢問或要求溝通的簡易訊號。
“是商船?還是海盜?或是此地土著的船隻?” 張順心中猜測,命令通譯和嚮導做好準備,己方也打出表示和平、貿易的通用旗號。
對方船隻上放下一條小艇,數人划槳靠近。
為首一人站在船頭,身穿皮質與毛氈混制的衣袍,頭戴皮帽,腰佩彎刀,膚色較深,高鼻深目,典型的草原與高加索混血相貌。
他用手勢比劃著,口中說著一種張順等人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隨船的阿蘭嚮導側耳傾聽片刻,臉上露出恍然與驚訝交織的神情,轉身對張順道:“將軍,此人說的……似是可薩語的一種方言,但夾雜了很多別的詞彙。他好像在問我們從哪裡來,是商人還是海盜?還說這裡是梅奧提斯湖的邊緣,歸‘可薩的繼承人’保護?”
“梅奧提斯湖?可薩的繼承人?” 張順眉頭微皺。
他從未聽過這些名字。
但“可薩”他是知道的,那是曾經強大、現己衰落的裡海北岸帝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