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一步步走近，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和濃重的酒氣，以及那股幾乎化為實質的暴戾與痛苦。
他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站定，死死地盯著她，聲音沙啞。
“你......都知道，是不是？”
黎錦若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但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緩緩站起身。
她迎上他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反問：“二殿下深夜擅闖貴妃寢宮，所為何事？”
她的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楚明鄞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幾乎貼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
卻在觸及她之前，被她側身避開。他抓了個空，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瘋狂更盛。
“別給本王裝傻！”
他低吼道，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扭曲。
“告訴本王！沈靜婉......渝貴人！她是不是本王的生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說！”
他的呼吸粗重地噴在她的額前，帶著酒氣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黎錦若看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那裡面不再是往日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二皇子。
而是一個在真相邊緣掙扎的可憐人。
她心中並無多少恐懼，反而生出一絲複雜的憐憫。
她沉默了片刻，在楚明鄞幾乎要再次爆發前，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敲打在他的心上。
“殿下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必再來問我？”
這一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驚雷，徹底劈開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楚明鄞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倚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低下頭，發出一陣如同困獸般的、壓抑至極的嗚咽，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楚明鄞倚在冰冷的牆壁上。
黎錦若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安慰。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甚至可能激化他瀕臨崩潰的情緒。
燭影在她沉靜的臉上搖曳，映出一種複雜的悲憫。
良久，那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化為一種粗重而破碎的喘息。
楚明鄞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睛赤紅。
他死死地盯著黎錦若，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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