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莫莫的頭髮長了許多，黎錦若給她編了兩條辮子，辮梢繫了紅繩，跑起來一甩一甩的，像兩隻蝴蝶。
她穿著黎錦若給她做的新衣裳，淡藍色的，袖口繡了一朵小花，跟去年那件差不多，只是大了一號。她長得太快了，衣裳總是趕不上她長的速度。
楚元祁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黎錦若身邊。
兩個人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看著莫莫蹲在地上撿花瓣，看著小意在藥圃裡澆水，誰都沒有說話。
春天來的時候，小意的藥圃又擴大了一圈。她從南疆託人帶回來幾味新的種子，種下去，每天澆水、施肥、除草，像伺候小孩子一樣伺候它們。
莫莫有時候幫她，可她不認識那些藥材，分不清哪個是草哪個是藥，拔錯了好幾回，被小意說了幾句，撅著嘴走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蹲在旁邊看，不敢動手了。
伍方和伍元隔三差五就過來。伍方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候是一塊臘肉，有時候是一籃子雞蛋，有時候是一壺自己釀的酒。
他的鐵匠鋪生意不溫不火，夠吃飯，他挺知足的。伍元在藥鋪裡幹得不錯，劉掌櫃很器重他，說要把女兒嫁給他，伍元笑著拒絕了。
伍方問他為什麼，他說沒遇上合適的。伍方沒再問，他知道哥哥心裡有事，可哥哥不說，他也不問。
夏天的時候，京城又來了一封信。這一次是楚明野寫的，信上說，小太子已經三歲了，聰明得很，就是太調皮了，把御書房的花瓶打碎了好幾個。
信上還說，沈雲纓的身體越來越好了，蘇折每天去請脈，母子倆有說不完的話。信的末尾，楚明野寫了一句讓楚元祁笑了很久的話。
“六叔，江南的桂花開了嗎？京城的桂花也開了。我想去江南看看。”
楚元祁把信紙摺好，放進抽屜裡，跟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抽屜已經快裝不下了，可他捨不得扔掉任何一封。
黎錦若從廚房裡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放在他面前。
“喝點，解暑。”
楚元祁端起碗，喝了一口。綠豆湯是涼的，放了冰糖，甜絲絲的。
“明野說要來江南。”
黎錦若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沒說。大概是想來了就來。”
黎錦若想了想，笑了。
“那得把客房收拾出來。東邊那間還空著，回頭讓莫莫打掃一下。”
楚元祁點點頭，把碗裡的綠豆湯喝完了，站起來，去劈柴了。黎錦若看著他的背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她伸手攏了攏，轉身回了廚房。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像那條從門前流過的小河，不急不緩，安安靜靜。河裡有魚，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水花，在陽光下閃著銀光。河邊的柳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一年一年，從不為誰停留。
莫莫十二歲了，個頭躥了一大截，快趕上黎錦若的肩膀了。
她的辮子更長了，黎錦若給她編辮子的時候要站起來，不然夠不著。她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整天蹲在地上撿花瓣了，開始幫黎錦若做更多的事。
洗衣、做飯、打掃、澆花，什麼都幹，從不偷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