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打破此局,”南宮琰目光灼灼地看向謝遜和黛綺絲,“該當如何?”
謝遜沉吟道:“既是平衡,便需一股足夠強大的‘外力’,強行介入,打破這微妙的均勢!如同向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方能激起波瀾!但這外力……必須極其巧妙,否則非但不能破局,反而可能引動陰陽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黛綺絲冷聲道:“外力?談何容易。他體內自成天地,陰陽迴圈,外力進入,要麼被至陽之力焚燬,要麼被至陰之力冰封,要麼……被兩者合力絞碎湮滅。除非那外力能同時契合陰陽,或……超脫於陰陽之上?”她說到最後,自己也覺得虛無縹緲。
南宮琰腦中卻猛地閃過一道亮光!
外力?契合陰陽?超脫陰陽?
不!或許不需要那麼複雜!
他需要的,不是一種契合或超脫的力量,而是一種能夠被“吸收”,能夠被納入這個陰陽平衡體系,從而成為打破平衡的那根“稻草”的力量!
他想起了《北冥神功》的另一面——那霸道無比的、攫取他人內力化為己用的法門!
“我或許……有法子了。”南宮琰緩緩開口,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謝遜和黛綺絲同時“看”向他。
“北冥神功,既能納川,亦可……汲水!”南宮琰語氣變得堅定,“既然我自身內力因極致平衡而鎖死,那我便借他人之內力,以為‘外力’!以此外力,注入我這北冥丹田之中!此力無論陰陽,一旦湧入,必會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屆時,要麼至陽吞噬外來之力,壯大自身,壓制至陰;要麼至陰融合外來之力,反過來侵蝕至陽;甚至可能……三者混溶,產生某種意想不到的變化!”他越說思路越清晰,“無論何種結果,都比現在這一潭死水般的平衡要強!至少,打破了,才有重新掌控的可能!”
謝遜聞言,先是愕然,隨即撫掌大笑,聲震海灘:“哈哈哈!妙!妙啊!好一個‘借外力以破內衡’!此法雖險,卻直指要害!不愧是我明教教主!思維果然不囿於常理!”
黛綺絲卻皺緊了眉頭,冷聲道:“汲取他人內力?此乃武林大忌,邪魔外道之行徑!且兇險萬分,異種真氣入體,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的下場!你如今丹田狀況詭異無比,再引入外來異力,豈非火上澆油?”
南宮琰坦然道:“韓夫人所言極是。此法確乃險招,近乎魔道。但晚輩如今已是置之死地,若無非常之法,恐永無恢復之期。《北冥神功》中自有煉化異種真氣之秘法,晚輩會謹慎嘗試,先從極微小的量開始。況且……”
他看向謝遜,語氣鄭重:“若要汲取外力,也需有合適之人相助。內力需精純,心性需信任,且需甘願冒險付出。”
謝遜毫不猶豫,慨然道:“教主何須多言!謝遜這條命都是教主所救,些許內力算得什麼!教主需要多少,儘管開口!謝遜別的不多,這身苦修數十年的內力,還夠看!”
南宮琰心中感動,卻搖頭道:“獅王誤會了。晚輩豈能汲取您的內力?您還需以此功力駕馭屠龍刀,應對強敵。此法初試,兇吉未卜,豈能讓法王涉險?晚輩需先徹底參悟透那汲取與煉化的法門,做到收發由心,控制入微,再尋……再尋合適的時機與物件。”
他心中已有計較,目標自然是那些元廷高手、江湖敗類。既能破局,又能為民除害,方是正道。
謝遜知他心意,也不再堅持,只是道:“既如此,教主若有任何需驗證之處,隨時可找謝遜。縱然不能直接渡氣,切磋印證,分析真氣特性,總是可以的。”
黛綺絲見二人主意已定,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走開,算是默許。
自此,南宮琰的生活重心,再次投入到對《北冥神功》的鑽研之中。只是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去修煉那玄奧的總綱心法去生成北冥真氣,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入那門被視為邪道的“吸功”法門之中。
他反覆揣摩那如何瞬息間觸碰他人穴道、如何引動對方內力洩出、如何將其匯入自身經脈、又如何以北冥特有的方式初步煉化、最終匯入丹田的每一步驟、每一處關竅。力求在理論上了然於胸,在想象中模擬萬千遍。
他時常伸出手指,對著虛空或草木演練,體會著那種意到氣到的微妙感覺。雖然沒有內力實際運轉,但那招式手法,卻在他千錘百煉的武學根基下,變得愈發純熟精準,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吸引力。
小昭有時會擔憂地看著他,但更多的是默默支援,為他準備好一切所需。
謝遜則成了他最好的理論探討者。兩人時常就不同內力的性質、運轉特點、以及可能產生的衝突進行推演,獲益匪淺。
時光在專注的修煉與探討中飛逝。南宮琰對“吸功”法門的理解日益精深,那雙原本溫潤平和的眼眸深處,偶爾也會掠過一絲北冥深海般的幽光,彷彿預示著,一場打破自身枷鎖、亦可能震動武林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