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禪師那句“金剛伏魔圈已破”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無法抑制的驚呼與譁然,匯聚成一片嗡嗡的聲浪,迴盪在山谷之中。
一道道目光,帶著敬畏、震撼、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絲恐懼,聚焦在那個卓立於場中的青衫少年身上。他氣息尚未完全平復,臉色微白,青衫染塵,但身姿依舊如蒼松般挺拔,眼神清亮,彷彿剛剛那場驚世之戰,只是他武道途中的一次尋常磨礪。
“竟……竟然真的破了……”
“三位少林神僧聯手啊!這……這南宮教主還是人嗎?”
“他才多大年紀?恐怕還不到三十吧?這身武功,簡直匪夷所思!”
“自此以後,這天下武林,除了武當張真人,誰還能是他的對手?”
崆峒、華山、崑崙等派的高手們相顧駭然,心中那點因為謝遜而殘存的對明教的敵意與輕視,在此刻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忌憚。他們明白,從今日起,江湖的格局已然徹底改變。個人武力巔峰與龐大勢力結合的明教,其聲威將如日中天,再難撼動。
空聞、空智等少林高僧,面色複雜地看著氣息略顯萎靡的三位師叔,又看了看南宮琰,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師叔落敗的黯然,也有對南宮琰武功的由衷欽佩,更有一絲解脫——這糾纏少林多年的“謝遜”難題,終於有了一個塵埃落定的方式,雖然這方式,是以少林威嚴的些許受損為代價。
人群前方,小昭痴痴地望著場中那道青衫身影,晶瑩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無聲地滑過她絕美的臉頰。但那淚水並非悲傷,而是極致的幸福、驕傲與感慨。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扮作醜陋的小丫頭,混入光明頂,受盡旁人的白眼與嫌棄。唯有他,那個當時還帶著幾分青澀,卻眼神清澈堅定的琰哥哥,從未因她的“容貌”而輕視她,反而處處維護,給予她難得的溫暖。靈蛇島上,生死與共,情愫暗生;在他內力盡失、最是艱難的時刻,她不離不棄;在他重掌大權、威震江南的日子裡,她默默相伴,為他生兒育女……
一路走來,風雨坎坷,但她的琰哥哥,始終如同參天大樹,為她,也為明教,撐起了一片天空。從當初那個需要智計周旋才能站穩腳跟的年輕教主,到如今武功蓋世、技壓群雄,連少林隱世神僧都敗於其手的絕頂人物……這一切,她都親眼見證,親身陪伴。
‘琰哥哥……’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又讓她眼中的那道身影更加清晰、更加偉岸。能嫁予這樣的男子,能陪伴他走到今天,她小昭,此生無憾。
場中,南宮琰略微調息,壓下體內因那最後一擊而略微翻騰的氣血,便不再耽擱。他對著三位盤坐調息的老僧再次拱手,語氣誠摯:“三位神僧,承讓了。晚輩僥倖,憑藉幾分取巧,險勝半招。”
渡厄禪師緩緩睜開眼,看著南宮琰,臉上並無慍色,反而帶著一種勘破世情的平和:“施主不必過謙。陰陽並濟,剛柔相生,此乃武道至理。施主能融會貫通,走出自己的路,實乃天縱奇才。老衲三人枯坐三十年,今日一戰,亦有所悟。謝遜居士,施主帶走吧。”
“多謝神僧。”南宮琰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口幽深的枯井。
他縱身躍入井中,不多時,便攜著一人重新躍出井口。那人身形魁梧,滿頭金髮雜亂,正是金毛獅王謝遜!只是他此刻眼神有些渾濁,氣息虛弱,顯然傷勢未愈,且被困井底多日,精神也有些萎靡。
重見天日,謝遜有些不適應地眯了眯眼,當他看清攜著自己之人竟是南宮琰時,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教……教主?!是您?!”
“是我,獅王。”南宮琰將他扶穩,聲音溫和,“讓你受苦了。”
“屬下……屬下……”謝遜激動得嘴唇哆嗦,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被困井底,雖不知外界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能隱約感覺到上方那驚天動地的戰鬥波動,此刻見教主親自來救,心中感激與愧疚交織。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義父!”
張無忌再也按捺不住,飛身撲了過來,一把抱住謝遜,淚如雨下:“義父!您沒事太好了!是無忌沒用,讓您受此大難!”
“無忌!是我的好孩兒!”謝遜亦是老淚縱橫,緊緊抱住張無忌,粗糙的大手拍著他的後背,“不怪你,不怪你,是義父連累了你……”
父子二人劫後重逢,相擁而泣,場面令人動容。眾人看著這一幕,許多人心中的仇恨似乎也淡了幾分。
待二人情緒稍緩,南宮琰才開口道:“獅王,有一事,需告知於你。”
謝遜抹了把淚,躬身道:“教主請講。”
南宮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害你全家,挑動武林紛爭的罪魁禍首,混元霹靂手成昆——已被本座於鄱陽湖上,親手擊斃!”
此言如同又一記驚雷,炸響在謝遜耳邊!
他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眸子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充滿了無盡的恨意與……解脫!他死死盯著南宮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教……教主……您……您說什麼?成昆那惡賊……他……他死了?!是您……您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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