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南宮琰又詳細詢問了淮河對岸元軍的動向、防線佈置、百姓安置等情況,馮勝一一作答,雖有些細節略顯粗疏,但大局把握清晰,顯示出不錯的統兵之能。韋一笑在一旁聽著,偶爾插科打諢,活躍氣氛;小昭則安靜地坐在南宮琰身側,為他佈菜斟酒,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夫君與將領們商討軍國大事,心中充滿了自豪。
宴後,南宮琰又在馮勝的陪同下,巡視了軍營、倉庫、匠作坊,親自觀看了火器隊的操演。看到士兵們雖然動作尚顯生澀,但態度認真,對新武器充滿好奇與熱情,他心中稍安。
臨行前,南宮琰對馮勝殷殷囑咐:“馮將軍,濠州乃北面門戶,責任重大。元廷雖暫無異動,但擴廓帖木兒非易與之輩,切不可掉以輕心。要加強斥候偵查,完善防禦體系。練兵之道,一張一弛,既要嚴格,也要愛惜士卒。遇有難處,及時嚮應天和徐元帥稟報。”
馮勝肅然應道:“教主教誨,末將銘記於心!必當恪盡職守,守好北大門,絕不讓元虜越雷池半步!”
離開濠州,南宮琰一行人繼續南下。越是深入明軍控制腹地,沿途所見景象便越是令人振奮。
寬闊的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運送著糧食、布匹、礦石等物資。河道中,漕船往來如梭,帆影點點。田野裡,禾苗青青,農夫們辛勤勞作,田埂上偶爾還能看到負責維護水利的厚土旗弟子身影。途經的城鎮,市集熱鬧,叫賣聲不絕於耳,雖談不上多麼繁華,卻洋溢著一種亂世中難得的生機與秩序。
曾經盤踞各處的山匪流寇幾乎絕跡,取而代之的是明軍設立的巡檢司和巡邏隊,保障商旅與百姓安全。沿途關卡,守軍查驗文書,雖嚴格卻並不刁難,法度井然。
韋一笑看著這景象,忍不住嘆道:“教主,老蝙蝠我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的亂世多了去了,易子而食,赤地千里那是常事。像如今這般,才短短幾年光景,就能讓這麼大一片地方恢復生氣,政令暢通,百姓安居,簡直是聞所未聞!李善長和劉伯溫,當真是治世之能臣!當然,最主要還是教主您慧眼識人,定下方略!”
小昭也輕聲道:“是呀,琰哥哥。看到百姓們能安穩生活,不用擔驚受怕,我心裡也跟著高興。”
南宮琰握了握她的手,心中亦是感慨。他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是李善長、劉伯溫等人殫精竭力的治理,是徐達、常遇春等將士的浴血奮戰,是無數明教弟子和基層官吏的辛勤付出,更是千千萬萬渴望安寧的百姓的支援。而他,不過是站在了浪潮之巔,指引了方向。
“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南宮琰望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緩緩道,“能讓治下百姓吃飽穿暖,安居樂業,免受戰亂流離之苦,方是我等起兵抗元的初衷之一。如今初見成效,固然可喜,但前路依舊漫長,北元未滅,天下未定,不可有絲毫懈怠。”
他目光投向南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虎踞龍盤的應天城。離開半年,不知那座匯聚了無數人心血與希望的都城,又有了怎樣的變化?新軍的訓練進展如何?火器的量產是否順利?以及,那從少林寺帶回的《武穆遺書》與《九陰真經》,又該如何處置,方能最大程度地助益於這煌煌大業?
歸途雖風景宜人,氣象萬千,但南宮琰的心,卻早已飛回了應天,飛回了那決定著未來華夏命運的軍政中心。
數日行程,一路視察,風塵僕僕。當那座巍峨雄壯、城牆高聳的應天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即便是南宮琰,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這裡是他的根基,是他在這個世界宏圖霸業的起點。
離城尚有數里,便見前方旌旗招展,黑壓壓的一片人馬早已列隊等候。為首幾人,氣度不凡,正是留守應天的核心重臣——光明副使兼明軍長史李善長、政務府府尹劉伯溫、大元帥徐達、副元帥常遇春,以及藍玉、湯和等一眾高階將領文臣。他們顯然早已接到教主歸來的訊息,在此恭候多時。
見到南宮琰一行人策馬近前,以李善長、徐達為首,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整齊:“恭迎教主迴鑾!教主萬歲!”
聲浪滾滾,顯示出極高的組織性與紀律性,也昭示著南宮琰在這支勢力中無可撼動的權威。
南宮琰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翻身下馬,虛扶道:“諸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本座離京半載,辛苦諸位坐鎮後方,統籌全域性了。”
李善長上前一步,躬身道:“教主言重了,此乃臣等分內之事。得知教主在少室山揚我明教之威,更是手刃成昆,為謝法王雪恨,臣等皆歡欣鼓舞,與有榮焉!”他話語誠摯,帶著由衷的敬佩。
徐達也沉聲道:“教主武功蓋世,威震江湖,如今歸來,我軍將士士氣必將大振!”
眾人紛紛出言,表達歡迎與敬佩之情,氣氛熱烈。簡單的寒暄過後,正準備入城,青翼蝠王韋一笑卻湊了過來,尖聲道:“教主,夫人,你們且去敘話,老蝙蝠我這身骨頭,還得先去我那耗子窩看看,半年不在,那些小的們不知把差事辦得如何了。”
他負責情報刺探,自有其獨立的體系和府邸,職責所在,南宮琰自是理解,點頭道:“蝠王自去便是,若有要事,隨時來報。”
韋一笑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門方向的人流中。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入應天城。但見城內街道寬闊,屋舍儼然,商鋪林立,人流如織,叫賣聲、議論聲、車馬聲不絕於耳,一派繁華興盛景象,比之半年前離開時,似乎又多了幾分帝都的氣象與底蘊。百姓們見到這支威嚴的隊伍,尤其是看到那標誌性的青衫身影時,紛紛駐足行禮,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愛戴,更有大膽者高聲呼喊“教主萬歲”,氣氛熱烈。
徑直來到核心區域的議事大堂。殿宇巍峨,莊嚴肅穆。眾人按序步入,小昭習慣性地放緩了腳步,準備如同以往般,在南宮琰處理軍政要務時,悄然退至後殿迴避。
然而,她剛微微側身,一隻手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柔荑。小昭微微一怔,抬眼望去,正對上南宮琰溫和而堅定的目光。
“昭兒,”南宮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剛剛安靜下來的大殿中,“不必迴避。以後,無論何事,你皆可在我身側。”
此言一齣,小昭嬌軀微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眼眶微微發熱。她深知夫君此舉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對她個人的信任與愛重,更是向所有核心臣屬明確她作為教主夫人的地位與分量,從此,她將不再是侷限於後宅的女子,而是可以與他並肩,共同面對這天下風雲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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