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齣,整個江南乃至更遠區域的明教潛勢力立刻動了起來。一道道身影或明或暗,從水陸兩路,日夜兼程趕往錢塘。不過旬日之間,錢塘分舵便聚集了數十位明教高手,其中不乏五行旗各旗使、各地分舵的精英,一時間,分舵內高手雲集,氣氛凝重而熱烈。
這一日,分舵大廳內,南宮琰正與殷野王、周宏等人商議事務,忽有弟子來報:“啟稟教主!鷹王老爺子與蝠王到了!”
南宮琰聞言,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快請!”
話音未落,只聽廳外傳來一聲豪邁的大笑:“哈哈哈!教主!老夫聽說你在江南需要人手,連朱元璋那小子都敢給你甩臉子了?老夫一路疾馳而來,希望沒有來晚!”聲如洪鐘,震得大廳嗡嗡作響。只見一位身材高大、白髮如銀、目光如電的老者龍行虎步而入,正是白眉鷹王殷天正!他雖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氣勢雄渾,不減當年之勇。
緊接著,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廳內,聲音尖細帶著幾分戲謔:“嘿嘿,鷹王老兒,你嗓門還是這麼大,也不怕把教主這廳堂震塌了。教主,別來無恙啊?聽說你功力大進,連謝老三都服了你,老蝙蝠我可是好奇得緊吶!”來人身形瘦小,面容精悍,眼神靈動狡黠,正是青翼蝠王韋一笑。
這兩位法王的到來,頓時讓大廳內的氣氛達到了高潮。殷野王更是激動地上前拜見父親。
南宮琰起身相迎,笑道:“鷹王,蝠王,一路辛苦!二位法王能來,本座心中大定!”
殷天正大手一揮:“教主客氣了!明教之事,便是老夫之事!那朱元璋,當初不過是我教中一小卒,如今翅膀硬了,就想翻天?有老夫在,倒要看看他敢如何!”
韋一笑也眯著眼道:“不錯不錯,聽說杭州有個什麼英雄大會,熱鬧得很,老蝙蝠我最喜歡熱鬧了。正好去瞧瞧,那些所謂的‘英雄’,都是什麼成色。”
有了殷天正和韋一笑這兩位頂尖高手坐鎮,南宮琰手中的籌碼頓時重了許多。他立刻將目前掌握的關於英雄大會以及元廷可能介入的情報與二位法王分享。殷天正聽得濃眉緊鎖,韋一笑則眼中精光閃爍,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就在明教群雄匯聚錢塘,磨刀霍霍之時,數百里外的杭州城,也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杭州,西湖畔。
自古繁華的杭州,如今更添了幾分亂世的喧囂與緊張。城內車水馬龍,各色人等混雜,江湖人士、商賈、兵丁、探子,形形色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異樣的躁動。
張士誠作為東道主,早已將西湖畔最大的幾處莊園別墅騰空,用以接待各方豪強。他的部下遍佈全城,明裡維持秩序,暗裡監視各方動向。
這一日,杭州城門處迎來了一隊氣勢不凡的人馬。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陰鷙,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與狠戾,身著錦袍,腰佩長劍,正是盤踞江州、實力最強的漢王陳友諒!他身邊跟著一位手持羽扇、作書生打扮的謀士,看似文弱,眼神卻極為銳利,正是其心腹謀臣,詭計多端的張定邊。
“張士誠倒是會選地方,這杭州果然繁華。”陳友諒看著街景,冷笑道,“可惜,很快就要換主人了。”
張定邊輕搖羽扇,低聲道:“大王,此次大會,名為推舉盟主,聯合抗元,實則各懷鬼胎。朱元璋、張士誠、方國珍,皆非易與之輩,尤其是那朱元璋,崛起迅速,不可小覷。元廷方面,據聞也有所動作,我們需小心應對。”
陳友諒哼了一聲:“一群土雞瓦狗!盟主之位,非我莫屬!若有人不服,哼,這西湖水底,也不介意多幾具屍骨!”他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處城門,來自浙東沿海的方國珍也率眾入城。方國珍一身海商打扮,皮膚黝黑,看似粗豪,但眼神流轉間透著精明與謹慎。他勢力相對較弱,更多是抱著觀望和撈取好處的目的而來。
“大哥,這杭州城龍蛇混雜,咱們可得小心點。”他身邊一個兄弟低聲道。
方國珍點點頭:“放心,咱們是來談生意,不是來拼命的。看著點風向,哪邊風大,咱們就往哪邊靠。”
而作為地主,張士誠在自己的府邸內,亦是心事重重。他財力雄厚,但軍力與朱元璋、陳友諒相比略有不及,此次大會在他地盤舉行,既是機遇也是風險。
“朱元璋那邊有訊息了嗎?”張士誠問手下。
“回吳王,朱元璋已從應天出發,帶了湯和、常遇春、藍玉等將領,預計明日可達杭州。留徐達和李善長守應天。”
“嗯……”張士誠沉吟道,“都來了就好。吩咐下去,好生接待,但也要給我盯緊了!特別是陳友諒和朱元璋的人,他們之間,早晚必有一戰!”
就在各方勢力首腦陸續抵達,杭州城暗流洶湧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隊看似普通的商旅,悄無聲息地住進了西湖邊一家不起眼的客棧。為首者,是一位面容普通、氣質卻有些陰柔的中年文士,他進入房間後,屏退左右,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低聲道:“郡主,各方大魚均已入網,是否按計劃行事?”
牆壁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一個清冷而帶著威嚴的女子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出:“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待他們爭得兩敗俱傷之時,再收網不遲。務必確保,明教那位年輕的教主,也在網中……”
“是!”中年文士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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