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兵?!怎麼可能!”湯和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裡已是張士誠勢力的邊緣,距離陳友諒的地盤也不遠,元廷大軍如何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至此?難道張士誠或陳友諒……”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但現在已無暇細想。
“圓陣防禦!保護元帥!”湯和拔刀在手,怒吼道。三千義軍結成一個緊密的圓陣,將朱元璋的馬車護在中心,憑藉精良的裝備和頑強的意志,抵擋著元軍如同潮水般的進攻。
元軍顯然有備而來,攻勢兇猛,而且似乎並不急於一口吃掉他們,而是不斷消耗,試圖磨滅他們的鬥志和體力。戰鬥從午後持續到黃昏,義軍雖然勇猛,但兵力懸殊,傷亡逐漸增加,陣型也開始鬆動。更糟糕的是,馬車內的朱元璋,氣息在激烈的喊殺聲和顛簸中,似乎變得更加微弱,臉上的寒霜似乎又厚了一層。常遇春和藍玉強撐著想要出戰,卻被湯和嚴厲制止,他們現在的狀態,上去只能是送死。
“該死!”湯和一刀劈翻一名衝上來的元軍百戶,渾身浴血,心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難道今日,朱大哥和這支兄弟部隊,就要葬身於此?
……
就在湯和部隊遇襲的同時,數百里外的錢塘分舵。
南宮琰正在聽取最新情報。一名風塵僕僕的探子單膝跪地,語速極快:“啟稟教主!杭州大會有變!朱元帥擂臺戰敗,被一蒙面和尚以詭異寒冰指力重傷,常遇春、藍玉將軍亦受傷不輕!現湯和將軍已護著朱元帥撤離杭州,正向應天方向疾行!”
密室中頓時一片譁然。殷天正霍然起身:“什麼?朱元璋敗了?還重傷?是什麼和尚如此厲害?”
韋一笑眯著眼,尖聲道:“寒冰指力?嘿嘿,這倒是稀奇。看來杭州這潭水,比想象中還渾啊。”
南宮琰眼中精光一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朱元璋重傷?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在他的計劃中,朱元璋應該是此次大會最大的贏家之一,即便當不上盟主,也不該敗得如此之慘,甚至危及性命。那個蒙面和尚……是何來歷?寒冰指力……難道是他?
他迅速權衡利弊。朱元璋若死,應天義軍群龍無首,必然大亂,自己之前的滲透計劃可能還未見效,這支強大的抗元力量就可能分崩離析,甚至被陳友諒、張士誠或元廷吞併。這絕非明教之福,更不符合抗元大局。
“朱元璋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南宮琰瞬間做出了決定。他需要朱元璋暫時穩住義軍,而這次救援,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既能彰顯總壇的威信和氣度,又能進一步觀察義軍內部情況,甚至……有機會近距離查探朱元璋的真實傷勢,為後續計劃做準備。
“鷹王,蝠王。”南宮琰沉聲道。
“在!”殷天正和韋一笑齊聲應道。
“情況有變,計劃調整。你二人隨我即刻出發,挑選三十名輕功好、武功硬的好手,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前去接應湯和部隊。務必保住朱元璋性命!”
“是!”殷天正雖然對朱元璋不滿,但大局為重,毫不含糊。
韋一笑更是興奮:“嘿嘿,老蝙蝠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動我明教……嗯,名義上還是我明教的人。”
南宮琰又看向殷野王:“殷舵主!”
“屬下在!”
“你留守錢塘,集結此地及周邊所有可調動的人手,湊足千人,隨後出發,不必追求速度,但要保證隊伍精幹,沿途注意警戒,嚮應天方向靠攏。到達後,暫時駐紮在應天城外,聽候指令,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與義軍發生衝突,但需保持威懾。”
“屬下明白!”殷野王領命。
安排妥當,南宮琰不再耽擱,與殷天正、韋一笑以及三十名明教精銳高手,每人雙馬,帶足清水乾糧,如同離弦之箭,衝出錢塘城,朝著探子指示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專挑小路捷徑,日夜兼程,速度遠超湯和那支帶著傷員的大部隊。
……
黃昏的林間戰場,義軍的圓陣已經被壓縮得極小,地上躺滿了雙方士卒的屍體,鮮血染紅了泥土。元軍的攻勢一波猛過一波,義軍將士雖然疲憊不堪,但依舊在咬牙堅持,因為他們知道,陣心是他們的元帥。
湯和手臂上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簡單包紮後,依舊揮舞戰刀死戰。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兄弟,又感受著馬車裡朱元璋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他心中一片悲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元軍後陣傳來一陣騷動和慘叫聲!
只見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突入元軍陣中,所過之處,元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竟無人能擋住他一招!正是青翼蝠王韋一笑!他身法如電,專挑軍官和弓箭手下手,瞬間擾亂了元軍的指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