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兄弟不必多禮,坐。”南宮琰虛按手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楊逍身上,“楊左使,本座離教日久,對總壇及江湖近況多有生疏。這突如其來的‘屠獅大會’,究竟是何緣由?謝獅王明明一直在總壇閉關,如何又會落入少林之手?還請你詳細道來。”
楊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凝重與慚愧之色,起身拱手道:“啟稟教主,此事說來蹊蹺,亦是屬下等疏忽,未能及時察覺,以至於釀成今日之局。”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條理清晰地敘述起來:
“自教主當年迎回謝獅王,獅王感念教主恩德與教中兄弟情誼,便一直在後山禁地閉關清修,懺悔前愆,極少外出,教中事務亦不多問,此事教中高層皆知,絕非虛言。”
“然而,就在約莫兩個月前,武當派遣人送來一封喜帖,張少俠,將與峨眉派新任掌門周芷若,於三個月後在武當山舉行大婚。”
“無忌?”南宮琰眉頭微挑。沒想到自己改變了這麼多,張無忌還是要與周芷若成婚?看來一些關鍵的人物命運,似乎仍有其慣性。
“正是。”楊逍繼續道,“謝獅王聞此訊,欣喜異常。他與張翠山夫婦情深義重,視張無忌如己出,義子大婚,豈能不至?故而,不顧我等勸阻,執意要親往武當山道賀。屬下等思慮,獅王久未出山,且此行乃是賀喜,應當無礙,便挑選了二十名精明強幹的弟子隨行護衛,由朱雀壇副壇主程途帶領,一路護送獅王前往武當山。”
說到此處,楊逍語氣變得沉重起來:“據唯一逃回總壇報信的弟子程青(程途之侄)所言,他們一行人行至鄂豫交界處,距離武當山已不足三日路程時,恰巧遇上了同樣前往武當山賀喜的峨眉派隊伍”
南宮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似乎與原著的某些情節隱隱對應,但時間線和背景已然完全不同。
“兩派既然同路,又是前往同一目的地賀喜,自然便結伴而行。起初幾日,相安無事。然而,就在抵達武當山前最後一晚,宿於一處荒廢山神廟時,異變發生了!”
楊逍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當晚,眾人食用自帶的乾糧和汲取的泉水後,除了程青因白日里誤食野果導致腹瀉,未曾進食之外,包括謝獅王、程途副壇主、所有明教弟子以及……峨眉派上下所有人,竟全部渾身癱軟,內力渙散,倒地不起!”
“下毒!”韋一笑尖聲道,眼中綠光閃爍,“好卑劣的手段!是峨眉派那些娘們乾的?”
楊逍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起初程青也以為是峨眉派搞鬼,但他潛伏在暗處觀察,發現峨眉派眾人,包括周芷若在內,亦是同樣中毒癱倒,不似作偽。就在程青驚疑不定,準備伺機救人時,廟外突然湧入大批黑衣蒙面人,個個武功不弱,行動迅捷,顯然是早有預謀!他們不發一言,迅速將中毒的謝獅王、峨眉派眾人以及我教弟子全部制服帶走!程青勢單力薄,不敢硬拼,只能眼睜睜看著獅王被擄走,他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一絲運氣,才僥倖逃脫,日夜兼程趕回總壇報信!”
議事廳內頓時一片譁然!眾人又驚又怒!
“究竟是什麼人?竟敢同時對我明教和峨眉派下手?!”殷天正鬚髮戟張,怒不可遏。
“黑衣蒙面,行事周密,絕非普通江湖勢力!”張中沉聲道。
黛綺絲冷冽開口:“目標是獅王,還是……攪亂江湖?”
楊逍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繼續道:“更蹊蹺的還在後面。程青逃回總壇後,我們立刻發動所有力量搜尋獅王下落,但對方如同人間蒸發,毫無線索。直到半個月前,江湖上突然傳出訊息,說金毛獅王謝遜出現在嵩山少室山腳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被少林寺巡山弟子發現,帶回了寺中救治。”
“少林寺?”南宮琰眼神一凝。
“正是少林!”楊逍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諷刺,“謝獅王甫一齣現在少林,訊息便不脛而走,迅速傳遍江湖!當年與獅王有仇的,或是覬覦屠龍刀的,或是單純想趁火打劫、揚名立萬的各路人馬,紛紛湧至少室山,向少林寺要人!崆峒、華山幾派更是叫囂得最兇,聲稱少林若敢包庇謝遜,便是與整個武林為敵!”
彭瑩玉介面道,語氣帶著憤懣:“少林寺方丈空聞大師,雖有心維護,言明獅王傷勢沉重,需在寺內療傷,且此事疑點重重。但架不住群情洶湧,各派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最終,少林寺為求自保,也為‘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不得不宣佈,將於半年之後,在少林寺舉辦‘屠獅英雄大會’,公審謝遜,了結昔日恩怨!”
“好一招驅虎吞狼,借刀殺人!”南宮琰聽完,已然明瞭。他冷哼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先是以張無忌大婚為由,引謝獅王出山。再於途中設伏,以詭異手段同時放倒明教與峨眉派眾人,擄走獅王。然後將重傷的獅王‘送’至少林,借少林之手,將此事公之於眾,挑起整個武林與我明教的對抗!”
韋一笑尖聲道:“教主明鑑!定是如此!那下毒之人,既能同時放倒謝三哥和眾人,武功毒術定然極高!黑衣蒙面,行事詭秘,怕是見不得光的老熟人!”
說不得和尚布袋一抖,甕聲甕氣道:“阿彌陀佛,此計甚毒!無論我等是否前去救人,都將陷入被動。若不去,教中兄弟寒心,教主威信受損,江湖人更會嘲笑我明教怕了少林和各派。若去,便是闖入龍潭虎穴,正中對方下懷,他們必在暗中伺機而動!”
“幕後黑手,其心可誅!”殷天正拍案而起,“教主,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獅王必須救回,這背後搞鬼之人,也必須要揪出來,千刀萬剮!”
眾人群情激憤,紛紛請戰。
南宮琰沉默片刻,目光如寒星般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謝獅王,自然要救。這屠獅大會,本座也要去。不過,不是去被人當槍使,而是要去……掀了這棋盤!”
他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傳令下去,即日起,總壇進入戒備狀態。楊左使,加派人手,全力追查那群黑衣蒙面人的來歷,以及當日峨眉派眾人的下落!蝠王,你的輕功最好,煩請你親自去一趟少室山左近,暗中查探少林寺虛實以及各方勢力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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