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州城來的客商老杜,是在城南的悅來客棧落腳的,訊息也是最先從悅來客棧往外傳出去的。
而從悅來客棧裡帶出來的訊息,最先傳開的地方是在悅來客棧斜對面的茶館。
老杜從州城來到常樂後,才剛下了馬,於悅來客棧放下行李,就和相熟的走商一起去了每回來常樂城都會去的那家茶館。
這大肚茶壺才剛放下,小二哥才給兩人倒了茶,老杜這還一口茶沒喝上呢,就把心裡憋了一路的話給嚷了出來:“老杜我離開州城的時候,得了個大訊息!”
不需旁人催促,只看著對面之人臉上那驚訝的神色,還有周圍方桌上看過來的目光,就一下子滿足了老杜的虛榮心。
隨即就聽老杜用一種神神秘秘的語氣,但音量不減的繼續說:“州城的寶翠樓裡死了人,那個叫“媚兒”的花魁被人剖了心!
第二天,寶翠樓的掌櫃鄒月娘,也被人用簪子紮在胸口上,死了。
跟常樂春華樓裡出的事兒——一模一樣!”
老杜在進常樂城之前,昨夜是先在城外的太平集裡頭住著的,已經知道了城中春華樓裡發生的事兒。
而這會子,老杜說著他從州城之中得到的訊息時,音量不低,像是故意要讓旁邊幾桌人就都能聽見。
“哎!我是從雲和縣來的!
那裡的金玉樓裡也發生了這般的事!
叫“香君”的花魁,和樓子裡的掌櫃仇鳳兒也都死了!”
老杜很是意外的看了過去,他沒想到除了州城之外,旁的地方,竟是也發生了這般的事兒。
未等茶客們反應過來,西南角上單獨坐著的一中年男子,突兀的開口道:“我是從永寧縣來的,那裡的秋月樓也......”
老杜嚥了一口口水,就聽這中年男子慢悠悠的繼續往下說:“秋月樓裡的花魁‘素月’娘子,和樓裡的女掌櫃卓盈盈也都死了!”
一而再,再而三,如此詭異!
一時之間,茶館之中就跟著靜了一瞬!
不過下一瞬,就有人剋制不住的“哇”了一聲出口;
隨後,在老杜桌子旁邊坐著的幾桌的茶客就七嘴八舌的圍了上來,不光是老杜,那兩個開口的男子,也都有人湊了過去;
有人追問細節,有人搖頭不信,有人端著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半天沒有放下來。
不到一個時辰,這個“花魁死、掌櫃也跟著死”的訊息就像長了腳一樣,從城南走到城北,從茶館走到布莊,從街面走到後巷,鑽進了常樂城裡每一扇還沒有關嚴的門縫裡。
又過了一個時辰,常樂城城北的一家小小酒肆之中,靠窗的地方,方桌旁坐著兩男一女。
面色較黑的男子穿著一身兒灰鼠皮袍,手裡捏著兩顆幹核桃,一看就是常年在街面上走動的人物;
另一個年歲大些的男子,穿一身兒半舊的青布長衫,看著像是個賬房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