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人推門而入,來不及關門,直接就在門口對著看過來的寧王拱手道:“王爺!
州衙門口,有個披麻戴孝的婦人,敲響了鳴冤鼓!
那婦人的手裡拿著狀紙,說是要告......”
送信人頓了一下,好似是不敢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但在寧王催促的眼神下,送信人就還是壯著膽子繼續往下說——“那婦人說是要告王爺你!”
書房內外全都安靜了一瞬。
屋內炭盆裡的火苗跳了一下,被沒有關上的門外吹進來的寒風吹得,就燒得更旺盛了一些。
不光是寧王驚住了,門外站著的護衛,還有院子裡隱藏在暗處的暗衛,一個個的就都愣住了!
【告王爺?誰敢?一個婦人?】
寧王很快就回過神來了,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收緊,這般動作,就還是暴露了他緊張的情緒。
“告本王什麼?”
寧王說這話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上位者遇事不亂,仍舊情緒穩定的沉穩。
送信人嚥了一口唾沫:“告王爺你身為藩王違制、豢養死士、私開礦冶、掠賣良民、逼良為娼、意圖不軌......”
這一條條狀告的罪狀,那一個一個字全都落到了寧王的耳朵裡,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收攏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直愣愣的看向門口站著的送信人,眼中冷若冰霜;
被這般看著的送信人只覺自己忽得就從心口冷到指尖兒,送信人這一路極速奔跑下所冒出的熱汗,一下子就涼透了!
不過,也就那麼幾個呼吸的空擋,寧王就收回了目光,轉而低頭看向了桌上的那幾封信來。
突然,寧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它......還在跳!
與此同時,州城縣衙門口,雪還在下。
鳴冤鼓被敲響的聲音已經停了,但那聲“咚”還沒有完全散盡,像是還掛在衙門口的廊柱上,正在一點一點的沉進青磚地的縫隙裡。
顧青棠跪在鼓前,身姿筆直。
她穿著一身粗麻孝服,沒有束髮,如此就讓她髮絲裡那些隱隱約約的白露了出來,這斑駁的頭髮在雪中格外刺眼。
她這會子沒有像之前那般喊冤、哭訴了,只是跪在那裡,瞧那模樣,令一旁圍觀的百姓都覺得有些......可憐;
可顧青棠的脊背挺得直,像一根被雪壓彎了無數次卻沒有折的松樹,風雪從她身側刮過,把她鬢邊那縷白髮吹起來,又落下去。
這般的姿態,就又令圍觀的百姓覺得——此女,非同常人,乃是有大經歷的。
顧青棠的雙手舉著一張狀紙,她的手被凍得有些發紅,那狀紙的一角還被雪水洇溼了一線,但其上的字跡依舊清晰分明。
州衙門口的幾個衙役站在不遠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上前。
今兒個是臘月二十四了,是州衙封印的第一天,也是郎官們放假的第一天。
都封印了,衙門裡頭自然是沒有能主事的郎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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