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過往也未曾在這臨近年節的時候,有過什麼大事兒;
平面百姓最是怕見官,更不會趕在年節上來衙門尋事兒,哪怕就是真的有人來了,留守的胥吏衙役也夠來人喝一壺的了。
所以,這會子,州衙裡頭真的沒有能說得上話的郎官在。
其實,若不是今日是休沐放假的第一天;
若不是街面上的行人很是多,說“摩肩接踵”是有些誇張了的,但與之已然查不了多少了。
就是因為圍聚的人太多,衙門裡能主事的人又沒有;
否則,這鳴冤鼓怕不是在顧青棠敲響第一下的時候,就會......停了。
因為,衙役不會讓顧青棠有手敲響第二下!
可,今兒個就是小年,街面上的行人就是多,州衙裡就是沒有能做主的郎官在;甚至州衙門口這鳴冤鼓前那本該守著的衙役都是不在的!
天時地利人和,優勢就在——顧青棠!
不過,這時候,留守的衙已經役趕緊找人去給能管事兒的人報信兒去了!
現在,就看......顧青棠,她會怎麼做了。
這會子站在顧青棠不遠處看著她的衙役,那都是祖孫上下三代人,就都在這衙門裡頭當差的;
他們見過來衙門喊冤的、告狀的、哭鬧的、撒潑的,可沒見過顧青棠這樣的!
挑了小年這一天,自己個兒披麻戴孝的敲響了鳴冤鼓,高聲說自己要狀告寧王,然後就舉著狀紙,跪在雪地裡,一聲不吭了!
【這是......不想活了!】
一個年紀稍大些的衙役看了一眼鳴冤鼓前跪著的顧青棠——她雖然面無表情,但她之前的所言所行,以及此時的姿態,就已然說明了一切!
她,豁上了不要這條命,也要將寧王所做之事,曝光於人前!
老衙役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可看著顧青棠的眼睛,這話就又被老衙役嚥了回去。
【說什麼都沒用了,這婦人,就是來......送死的。】
雪花落在顧青棠的肩頭、發頂和她高舉的狀紙上。
她沒有動手去拍,也沒有躲,只是保持著那個跪姿,不顧旁人,不論是州衙門口的衙役,還是外頭兩旁街面上越聚越多的百姓。
顧青棠在等,等一個......她預想中會來的人!
在那人沒來之前,哪怕有衙役在旁,這街面上的人就還是越聚越多。
其實,在一刻鐘前,第一聲鼓響的時候,街上的人就還沒太反應過來。
有人抬頭往縣衙門口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挑手裡的菜。
第二聲鼓響的時候,幾個正在買年畫的人停下了腳步,茶攤子上端著茶碗的人,那手就都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第三聲,第四聲——鼓聲越來越密,像一串被風吹散的冰凌砸在青磚地上,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鑿開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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