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他的耳朵根都紅透了.
王媒婆笑了:“這是好事兒啊!你都二十二了吧?是該說親了.你爹孃走得早,就剩你和翠花兄妹倆,是該有個媳婦幫你操持家務了.”
提到爹孃,鐵牛的眼神暗了暗.
“你想找個什麼樣的姑娘?”王媒婆掏出個小本本,準備記,“多大年紀?有啥要求沒?”
鐵牛又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摳了摳:“就……就普通姑娘就行.年紀……差不多大吧.要求……沒啥要求,能接納我妹妹.”
他說得含糊,聲音越來越小.
王媒婆放下本子,仔細打量他:“鐵牛啊,跟嬸子說實話,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鐵牛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連連擺手:“沒.沒有!真沒有!”
王媒婆心裡有了數,只笑著說:“行,嬸子知道了,我幫你留意著,有合適的就告訴你.”
“那.那謝謝王嬸.”鐵牛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王媒婆,“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王媒婆推回去:“使不得!等說成了再謝我不遲.”
“您收著,收著.”鐵牛硬塞給她,轉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快得像逃跑,“王嬸我走了,地裡還有活兒!”
“哎——”王媒婆想叫住他,人已經沒影了.
她開啟布包一看,裡面是兩塊錢,還有一小包紅糖,錢疊得整整齊齊,紅糖用油紙包得好好的.
王媒婆搖搖頭笑了:“這孩子……”
鐵牛一路小跑出了村子,直到看不見王媒婆家的屋頂,才放慢腳步,靠在路邊的樹上,大口喘著氣,心臟“咚咚”跳得厲害,抬手摸了摸臉,還是燙的.
又站了一會兒,等臉上的熱度退了些,才往家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可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兩天後,王媒婆挎著個小布包,腳步匆匆地來到了周家.
周景明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到敲門聲,抬頭看見是王媒婆,手裡的斧頭頓了頓,放下斧頭,在褲子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王嬸,您來了,快進來坐.”
王媒婆進了院子,眼睛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周家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還算整齊,牆角堆著柴火,晾衣繩上掛著洗得發白的衣服,心裡嘆了口氣.
兩人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周景明端了碗水給王媒婆,自己也在對面坐下,手指不自覺地捏著膝蓋處的褲子.
王媒婆喝了口水,放下碗,看著周景明,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壓低了聲音:“鐵牛啊,嬸子給你打聽了,倒是有個人選……是隔兩條村子的,姓趙,是個小媳婦.”
周景明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
王媒婆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不過……是個寡婦,她嫁過去那晚男人就死在了床榻上.村裡人都說她……剋夫.”
周景明的身子往後靠了靠.
“婆家把她趕了出來,孃家也不要她.”王媒婆嘆了口氣,“隔壁村的村長可憐她,給她分了個破爛院子,日子過得……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