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知青點時,林坤拿著軍綠色水壺,聽見幾個女知青的議論,他手裡的水壺“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濺起老高的水花.
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個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黃小美,居然跟那個滿口黃牙的二流子……他只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拳頭攥得咯咯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麗紅正趕緊的穿鞋子,驚得手裡的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她明明親眼看見黃小美和林坤在小樹林裡……怎麼轉眼又跟了馬興旺？那二流子要文化沒文化,要長相沒長相,黃小美圖他什麼？
趕緊穿好鞋子,一齣門就看到正在門口發呆的林坤,忍不住湊到林坤身邊,壓低聲音：“林知青,這……這怎麼回事啊？小美她不是跟你……”
話沒說完就被林坤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方麗紅喵喵嘴,皺著眉衝出知青點,正撞見黃小美失魂落魄地走回來.
黃小美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
幾個嬸子還在津津樂道：
“聽說還是黃知青主動往人家裡鑽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黃小美捂著臉一頭扎進屋裡,撲到自己靠牆的通鋪床位上,把臉死死埋進被子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方麗紅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好在旁邊默默的守著.
旁邊幾個正在整理床鋪的女知青動作一頓,互相使了個眼色.
睡在黃小美另一邊的李梅撇撇嘴,輕手輕腳地把自己的鋪蓋往另一邊挪了挪,生怕沾上什麼似的.
劉招娣則故意把搪瓷缸子弄得哐當響,嘴裡嘟囔著：“真晦氣……”
沒人上前安慰,也沒人出聲詢問.
通鋪上原本緊密相連的被褥,不知不覺間在黃小美床邊空出了一道明顯的縫隙,像是一條無形的鴻溝.
黃小美哭著哭著,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時,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揉著紅腫的眼睛坐起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赫然發現自己床鋪兩邊空出了一大截,原本應該緊挨著她的被褥,都遠遠地縮到了通鋪的另一頭.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胸口堵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清早起來,知青點安靜得反常.
女知青們一個個眼下發青,哈欠連天,卻都默契地閉著嘴,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林坤陰沉著臉,端著飯盒快步往外走,黃小美一眼就看見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嫌惡,眼圈“唰”地紅了.
她急忙上前想拉住他解釋,可林坤像躲髒東西似的,猛地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
就在這時,馬興旺騎著一輛不知從哪借來的二八大槓,“叮鈴鈴”按著車鈴衝到了知青點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