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麗昨晚偷偷聽了一夜的牆角,越聽越氣,最後跑回房間痛哭了一場,狠狠剜了她一眼,猛地別過頭,幾乎是跑著往村口方向去了,腳步踉蹌得像後面有鬼在追.
看著陳美麗眼下濃重的青黑,還有那搖搖欲墜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唏噓還是別的什麼.
陳美麗把腳踏車蹬得飛快,鏈條發出急促的“咔咔”聲,一到鎮上就直奔南街那條破舊的巷子,氣喘吁吁地找到正靠在牆根曬太陽的嚴癩子.
嚴癩子眯著眼,嬉皮笑臉地打量她:“你誰啊?找我啥事?”
“你……”陳美麗氣得胸口起伏,“你收了我一百二十塊錢!事沒辦成,錢得還我!”
“錢?”嚴癩子掏掏耳朵,往地上啐了一口,“啥錢?我咋不記得見過你?”
陳美麗急得聲音拔高:“你明明收了我的錢!整整一百二十塊!用藍布包著的!”
她這一嗓子引來了旁邊幾個閒漢的注意.
一個穿著破背心的瘦高個湊過來,胳膊搭在嚴癩子肩上:“癩子,這妞誰啊?出手這麼闊綽?該不會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別人的事吧!”
嚴癩子推開那人的手,嫌棄地瞥了眼陳美麗:“不認識!就她這乾癟樣,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白送我都不要!”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陳美麗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這才後悔自己太輕信,錢給得太早,看著那幾個混混不懷好意地圍攏過來,臉色漸漸發白,轉身就跑.
瘦高個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陳美麗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另一隻手順勢在她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確實……”
“啊——”陳美麗嚇得尖叫,拚命掙扎.
巷子口幾個曬太陽的嬸子聞聲看過來.
嚴癩子幾人立刻站直身子,舉起雙手作無辜狀:“嬸子們別誤會!我們可啥也沒幹!”
一個熱心的大嬸快步走過來拉住陳美麗:“姑娘,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跟嬸子說!”
陳美麗看著嚴癩子威脅的眼神,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沒.沒……是我自己不小心腳滑了……”
陳美麗推著那輛破舊的腳踏車,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車輪歪歪扭扭地軋過土路,好幾次差點摔進溝裡,臉上混著眼淚和塵土,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一進院門,她直接鑽進自己那間小屋,“砰”地關上門,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陳父蹲在門檻上,旱菸一口接一口地抽,煙霧繚繞中眉頭擰成了疙瘩.
陳母春燕收拾著碗筷,眼睛卻不時瞟向閨女緊閉的房門,重重嘆了口氣.
“春燕,”陳父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聲音低沉,“明兒個,你去媒婆張嬸家走一趟吧.”
春燕擦碗的手一頓,看向丈夫.
陳父望向那扇緊閉的木門,眼裡滿是憂色:“這丫頭……我怕她鑽牛角尖,幹出啥傻事來,早點把親事定下,她也就能收心了.”
春燕把抹布搭在盆沿,輕輕點頭:“哎,我知道了,明早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