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看著緊閉的院門,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女兒,重重地嘆了口氣,臊眉耷眼地拉著陳美麗,在周圍人毫不掩飾的指點和目光中,狼狽地往家走去.
兩天後,案子徹底查清了.
公安同志的調查結果顯示,羅麗的死確實與嚴癩子那兩人有關,那天他們喝了點酒,晃晃悠悠路過王家村村口時,正巧看見羅麗出來倒垃圾.
兩人見四周無人,便生了歹意,尾隨上去,在村口那片林子裡,將羅麗強行拖了進去……
事後,羅麗悲憤交加,回到家中,萬念俱灰之下,穿上了母親為她精心繡制的那身紅嫁衣,選擇了投河自盡.
訊息傳回村裡,陳父陳建華氣得渾身發抖,看著縮在角落裡的陳美麗,最後一點父女情分也耗盡了.
他指著大門,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滾！你給我滾出這個家！我陳建華沒你這種女兒！”
陳美麗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著：“爹！我知道錯了！爹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陳母在一旁捂著嘴掉眼淚,心疼女兒,可看著丈夫那鐵青的臉色和決絕的眼神,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開口求情.
陳父見她不動,直接上手把她往外推搡：“滾！別再踏進我陳家門！我就當沒生過你！”
陳美麗被一路推搡著趕出了院門,沉重的木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她與那個家的聯絡.
過了一會兒,院門悄悄開了條縫,陳母紅著眼圈快步追了出來.
一把拉住失魂落魄.還在原地掉眼淚的女兒,慌張地左右看看,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包,硬塞進陳美麗手裡,壓低聲音帶著哭腔道：
“美麗……我的兒啊……這二百塊錢你拿著……藏好了,別亂花……”
她用力握著女兒冰涼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以後……以後就你一個人了,一定要好好做人啊！傷天害理的事,千萬……千萬不能再做了！聽見沒有？”
陳美麗捏著那捲帶著母親體溫的錢,低著頭,臉上淚痕未乾,卻沒有再哭出聲.
她緊緊攥著錢,對母親的話沒有任何回應,猛地轉身,一步一步,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黃昏裡顯得格外單薄又決絕.
陳母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靠在院牆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大隊長羅強得知女兒慘死的真相竟然與陳美麗間接有關後,積壓的悲痛和怒火徹底爆發了.
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衝到陳家院門口,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地怒罵,拳頭把木門捶得咚咚作響,非要陳家人給個說法.
陳父陳建華自知理虧,面對羅強的滔天怒火,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兒地彎腰賠罪.
最後,他哆嗦著回屋,拿出了家裡壓箱底的三百塊錢,硬塞到羅強手裡,算是賠償,也是贖罪.
羅強攥著那疊皺巴巴的票子,老淚縱橫,終究沒再說什麼,佝僂著背離開了,那背影比來時更顯蒼老.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老陳一家是被一股沖天惡臭燻醒了.
姚木蘭皺著鼻子推開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差點嘔出來,只見院門口一片狼藉,黃褐色的糞水潑得到處都是,黏糊糊地糊滿了門檻和院牆根,幾隻蒼蠅正嗡嗡地圍著打轉.
“哪個天殺的缺德鬼乾的！爛心肝的玩意兒！”姚木蘭氣得跳腳,慌忙扯下脖子上的圍巾,緊緊捂住口鼻,可那無孔不入的臭氣還是燻得她頭暈眼花.
她罵罵咧咧地找來鐵鍬和掃帚,捏著鼻子,忍著強烈的噁心,一點點清理著門口的汙穢.
每鏟一鍬,她嘴裡就咒罵一句,既恨那暗中使壞的人,又忍不住埋怨小姑子陳美麗給家裡招來這等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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