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二人索性舍了那食不言的規矩,邊吃邊聊。
沈瑤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無論說什麼她都能恰到好處的接上幾句,讓人如沐春風,林楚悅很喜歡與她聊天。
雖然不知她今日為何不請自來,但她不說來意,林楚悅便也不問,一頓飯吃得兩人都很滿意。
用過飯,丫鬟撤了碗碟,奉上清茶。
沈瑤端著茶盞抿了口茶忽然道:“四妹妹,許久沒與你手談一局了,今日難得清閒,下一盤?”
林楚悅欣然應允:“好啊,我這些日子可沒少練習,正好讓大嫂看看我進步沒有。”又打趣道:“不過大嫂如今管家事忙,怕是沒那麼多時間琢磨棋藝了吧?”
沈瑤搖頭笑道:“再忙,下一局棋的時間還是有的,況且與四妹妹下棋,是放鬆,不是勞神。”
這是她的真心話,當家的嫡長媳不好做,難得能抽空小小放鬆一下。
“怎麼,四妹妹是怕又輸給我嗎?”
林楚悅讓茯苓取來棋盤棋罐,“反正十次裡面八次都輸給大嫂,我都輸習慣了。”
“我啊,是怕我這些日子苦練,讓大嫂刮目相看。”
棋盤擺好,林楚悅執黑子先行。兩人落子都不慢,棋盤上漸漸廝殺起來。
下了約莫一刻鐘,沈瑤忽然輕嘆一聲。
“嫂子有心事?”林楚悅抬眼看她。
沈瑤食指和中指夾著枚白子,聞言苦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四妹妹。”
她放下棋子,正色道:“四妹妹,我今日來確實有要事與你說。”
林楚悅也放下手中的黑子,“大嫂請說。”
沈瑤斟酌著措辭,似是有些難為情:“四妹妹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說了。”
“二妹沒有孕,你也知道景王府情況,她肚中不管是男孩女孩,景王都十分看重。前些日子,她求了景王和王妃,將秦姨娘從渡業庵接去王府陪她。”
“眼看著要除夕了,秦姨娘不方便再留在王府,要送回府裡來。”
她停頓片刻,觀察林楚悅的神色,見她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情緒,暗歎一聲才繼續道:“父親的意思是……把秦姨娘原先住的蘭馨院收拾出來,佈置成小佛堂,讓她無事不得出遠門。其實……也就是換個地方靜修。”
林楚悅靜靜聽著,銀絲炭在火盆中燃燒偶爾發出噼啪輕響。
她看著沈瑤眼中的難色,溫聲道:“大嫂不必為難,我明白。”
她當然明白。
林楚秀這一胎畢竟是景王開府近十年的第一個孩子,對景王爭儲有助,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這種時候林楚秀生母的“汙點”必須被淡化、被掩蓋,景王不會允許自己的長子背後有一丁點兒隱患。
這件事別說她一個沒什麼話語權的庶女攔不住,怕是丞相老爹在景王的壓力下也不得不接受。
所以秦姨娘必須“洗白”安然回到林府,父親所謂的“小佛堂靜修”不過是變相軟禁而已,既全了二姐面子,又給了景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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