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雲升帶著蕭若宛一路從幽州南逃時,中州各地的局勢卻是悄然發生了變化。
隱匿在雞鳴山下的明友誠以雷霆之勢,強勢震殺了公羊班及諸侯、世家留下的殘餘人馬。然後在盛京百姓的擁戴下,終是入主了江州。
永狩二年,一月初七。盛京百姓夾道相迎,明友誠再度踏入這座江州州府。
盛京街道幾乎未變,只是比昔日蕭條了幾分,但隨著他的大軍進駐,凋敝之氣一掃而空。
明友誠望著那些真誠的笑臉,不禁心有所感:江州,終於握在他手中了!
回想起自己從一個名不經傳的鹽販子,成了執掌一州的諸侯。明友誠便心生澎湃,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大幹一場了。
正當他想著之際,一個蓬頭垢面的老翁忽然拄著柺杖顫巍巍上前,身上還散發著餿味。
他望著明友誠,小心翼翼地問:“明公,如今您既入主了盛京,這江州便是您說了算。不知你當日答應鄉親們的事……”
話音未落,兩側百姓眼中已泛起希冀的光芒了。
明友誠眉頭微皺,他被老者身上那股氣味攪得心煩意躁。還有,他可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這群人什麼事了。即便真有,今日他不過剛進城,有什麼事不能等以後再說嗎?
這不是存心給自己添堵?
一旁的徐斂公見狀,當即快步上前握住老翁的手,笑道:“老丈儘管放心,我們是義軍,許多人皆是窮苦出身。當日說的話,自然算數。”
說完後,他又忙朝明友誠使眼色。
明友誠猛然憶起徐斂功入城前的叮囑——
“主公,您走的是百姓這條路。我等在湖心島起兵,破董武那日便已收攏了江州人心。加之諸侯退去後,他們留下來的將領行事無忌,百姓早已積怨已久。入城後,不論如何,您對百姓萬不可流露厭惡之色,反倒要顯出關切。餘下之事,交給老朽便是。如此一來,江州才算真正握在了你手裡。”
於是,他眉頭一鬆,連忙上前握住老翁另一隻手,硬擠出幾滴淚來:“當然了,我明友誠也是草根出身,能活到今日,全仗鄉親們幫扶。如今我發達了,自然也要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接著,他語氣一轉,滿是憂色,“老丈,這些時日以來,想必鄉親們都吃了不少苦吧?”
老翁瞬間淚流滿面,嘴唇哆嗦著:“不苦……不苦。只要能等到明公,鄉親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說罷,他從二人手中抽回胳膊,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搖頭晃腦地朝人群外走去,再沒回頭。
徐斂功望著這一幕,心中暗歎:歷經董武之禍、諸侯之亂後,江州百姓已經不起折騰了,眼下最要緊的便是休養生息,恢復民生,穩住明公的地位。
可惜……他們還得繼續征伐下去,否則,他構想的防線,根本建立不起來,這江州也就岌岌可危了......
蜀州,七星關。
節度使沈不寒望著四面燃起的烽火,只慘然一笑,拔劍橫在頸前。
城下大軍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他忽然悲從中來,破口大罵:“宣王,你這狗賊!我請你入蜀助我平叛,你竟趁機奪我蜀州!你不得好死吶!”
宣王從轎中走出,遙望七星關,語氣平淡道:“沈兄,此事怨不得我。如今天下群雄並起,若今日我不取你蜀州,他日便是你奪我宣城。無非是成王敗寇罷了,沒什麼好說得。”
“好,好一個成王敗寇!”沈不寒眼含悲憤,“臨死前我只問你一句,你傾巢來攻打我蜀地,就不怕趾州解元趁機抄你後路?”
這也是他始終想不通的地方。為防今日之變,他當初只許宣王帶一千人馬入蜀,糧草由自己供應,其餘一概不予過問。
可蜀地竟憑空又冒出三萬兵馬,與宣城大軍內外夾擊,於三日內連破五道關隘,只剩下七星關還在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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