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時聲調沒有變,像是方才那句話還未說完:“小子,我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劍!我道門之物,不是你該拿的。將它們交出來,今日貧道可以饒你不死。”
“我倒是不知,你鎮魔殿什麼時候竟學會在我謝府門口動手了。莫非真以為我謝府無人了不成?”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忽然從謝府內傳出,緊接著,張晏如從影壁後走出來,著一身琉璃白衣,步伐極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穩。
她走到姜雲升身前,剛好擋住定虛子與姜雲升之間的那道視線,像是一截被壓彎了的樹枝正在慢慢回彈,把積在枝頭的雪一點點抖落。
張晏如沒有回頭去看姜雲升,也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看了定虛子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姜雲升嘴角的血跡和他手邊那柄劍的位置,確認他還能撐住後,才抬起頭來:
“真人幾日前說只是路過我謝府討水喝的,怎麼,水沒喝到,便來我門口欺負小輩了?”
定虛子沒有後退,靴底還貼著他方才站過的位置,聲音仍平淡道:“謝夫人,這少年人與我道門失竊之物有關,貧道攔住他,只不過是想追回我道門之物罷了。”
他把目光從張晏如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姜雲升身上,“小子,我道門之劍,你究竟交還是不交?若交出來的話,貧道轉身便走。可若不交——”
他頓了一下,神色漠然:“那貧道便只能請你去我道門坐一坐了。”
姜雲升咳出一口血,撐著手臂從地上緩緩起身。
他穩住身形後,才抬起頭來,聲音不重,但咬字清晰:“咳咳……我不知道長在說些什麼,晚輩手中只有承心一柄劍,道長可是要看此劍?”
定虛子面色一沉,語氣比方才急了幾分:“不是此劍!你明明知道老夫要找的是什麼,又何必裝傻充愣?”
說著,他往前走了一步,似是要逼近,但腳步剛走了一步便又收了回去,像是面前不知何時劃了一條不該逾越的線。
姜雲升當然知道定虛子要找的是什麼劍。
如今戮仙劍就在他身上,就在他腰間那柄劍鞘裡,緊貼著承心劍的劍柄。
可那是師父的劍,是楚悲歌留給他最後、最重要的東西,他不能交、也從未想過要交。
他剛要開口說話,張晏如卻是強先他一步:“定虛子,今日你越界了。”
“在我謝府門前,當著我的面如此欺辱我府中小輩,真當我怕了你鎮魔殿不成?”
“我謝府即便沒落了,也不是那種任人踩踏之地,今日你若不給我個交代,便休想離開。”
定虛子見二人態度強硬,心中輕嘆一聲,知曉若不施壓,怕是無緣得見誅仙二劍了。
他拂塵一掃,聲音平淡:“既然不願交出我道門之物,那謝夫人,休怪貧道今日得罪了!”
張晏如神色驟然一冷,莊嚴天的氣機瞬間在她周身鋪開,如一堵厚實的牆,橫在了定虛子面前。
她沒有回頭,只低聲向姜雲升傳音:“趁現在,立刻進去,帶上蕭丫頭逃!張姨會為你們擋住他片刻的。”
“可……”姜雲升還想說什麼,張晏如卻已催動氣機,與定虛子正面交起手來。
兩位天門境的氣息猛然碰撞在一起,餘波掀起一層氣浪,將姜雲升整個人掀進了謝府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