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道、釋二教重新入世以後,許多沉寂已久的道觀、寺廟都為之煥然一新。
唯獨有一座寺廟,仍守著滿院荒涼。
雍州的風霜是其中一因,但也因為此間僧人並不似外界那般沾染因果是非,只甘願守著這一方清淨。
而寺周十里遍植桃樹,花開不敗,風吹不落,雨打不焉,為這孤僻之地平添了幾分生機,又因此地桃花常年不凋,桃花寺一名便由此而來。
其寺規模算不得小,足以比得上任何一方名剎,但期間僧眾卻不過三十餘人,往日也無甚香客往來,能撐到今日,已是不易。
此刻,住持了塵正坐在禪房內低聲嘆氣。
西北五州地僻民稀,戰事不斷,桃花寺既無名望也無香火,僧人日漸老邁,又招不到新弟子,這樣下去,關門是早晚的事。
前不久佛門宣佈入世,聖宗曾派人知會他,說可領寺中僧眾遷往江州,另擇寺廟落腳,以此壯大佛門聲威。
但了塵卻沒有應聲,根本原因便是他放不下雍州。
雍州固然蒼涼荒僻,只能在土裡刨食,可依舊生存著許許多多的百姓,如今自董武死後,這西北五州便群龍無首,沒個像樣的將領。
況且大元已在邊境暗中調動兵馬,他若一走,誰來護著剩下的百姓?
他若帶著僧眾一走了事,大元大舉南下的話,苦的只有這些百姓。
了塵畢生都在雍州與黃沙打交道,他捨不得這些百姓,也離不開這些百姓。
桃花寺縱然有再多不好,卻勝在清淨,佛門之人所求,不過是少沾染是非因果,安住一顆佛心。
江州再好,卻難免要捲入那些因果是非中,到時候若有人佛心蒙塵,失了本真,他又該如何向師尊交代?
故而他遲遲沒有回覆聖宗。
如今寺裡的僧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安住本心,一心向佛。若因他一念之差,讓誰在俗世裡失了初衷,他又如何對得起上一任主持?
到那時,桃花寺還是桃花寺嗎?
再說了,就算真去了江州,桃花寺就能變得更好嗎?
了塵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外界的誘惑太多,連聖人也未必能把持得住,出家之人若是六根不淨,又如何求得那無上大道?
了塵把這番思緒強壓了下去,再睜開眼時,卻正好看見師弟了緣,依舊獨坐在那棵最大的桃樹下閉目修行。
他一時間竟有些羨慕起這位師弟來。
上一任住持在世時曾說過,了緣是寺中最具慧根的,六根也最清淨,只可惜還有一段塵緣未了,不能算真正的出家之人,只能以俗家弟子的身份留在寺中。
若不是因為這個緣故,如今這主持之位,恐怕也輪不到自己了。
不過這樣也好,了緣師弟倒能遠離那些紛擾,專心修他自己的道。
如今整個桃花寺裡,了緣的境界最高,已經到天門二十七重,喚情天。
他記得上一任主持初帶師弟回來時,還不過只是歡喜天的修為,這些年進境確實快。
或許桃花寺不入世,守著這一方清淨,對寺內僧眾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去走樹桃棵那朝,門房開推起,意笑淡淡點一起浮角,著想此如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