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斂在刻意拖長尾音,臉上譏諷笑容依舊,他側頭打量著眼前徹底呆愣在原地,渾身僵硬仿若石化的小少年,繼續道:“真是讓為父,大開眼界。正所謂慈母多敗兒,你阿母一直以來,果然還是太寵你了。”
說著抬頭輕揚起手,抬手輕敲了喻栩洲的腦袋兩下:“這腦子,都鏽豆了。”
“阿父...我...”
喻栩洲回神,反應了過來。他雙眼瞪得極大,眼中一下失去了神采。此刻,更是因著喻斂的句句直白嘲諷,徹底慌了神。
“來人!”不待喻栩洲說些什麼,喻斂當即變換臉色,換上了一副狠厲之相。衝屋外呼喚護院侍衛。
伴隨著喻斂的厲聲呼喚,管家侍衛護院等等先後一翁而入。就像是,早已提前在外躲著候著,只待喻斂的命令呼喚。
管家最先進屋。他在瞧見喻栩洲的瞬間,便朝隨後跟著的侍衛護院們招手,接著右手指向了喻栩洲。
“你們,用黑布袋蒙著少爺的頭。將少爺架走。依照原計劃,將少爺送出京都。”
“?!”
一名名侍衛們,在會意後紛紛朝喻栩洲小步跑來,很快便最先趕到喻栩洲兩側的兩名侍衛,便聽令優先架住了喻栩洲的兩隻胳膊。
而隨即,在他被人架住後,渾身難以活動的情形下,之後更是有一名侍衛,手中拿著小小的黑色頭戴。朝他緩步走來。
這一切,都預示著一件事實。這些,是有人提前預備好的,早便打算這般待他了。他們早在他來到這個書房前,便已經暗中藏著,竟候命令。
只待,他們主子,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一聲令下,他們便隨時會衝進屋。
明白這一切,其實早有預謀後,喻栩洲瞪著一雙驚恐,乃至對接下來未知害怕的眼睛。
看向此刻,他眼前依舊一臉平靜的父親。接著便似瘋了般,質問他道:“阿父?你!你這是要做何??”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慈母多敗兒,你如今已然養殘。既然如此,我便只能出手,親自教育。”喻斂雙手背於身後,看向喻栩洲的眼中,便只是輕蔑與失望:“栩洲,曾經是你自己要求我嚴格教育你。既然如此,我便兌現承諾。我實在無法容忍,將來繼承我侯府的嫡子,竟會只是心思簡單的蠢人。我對你的失望,已經積攢的夠多的了。只望,接下來被逐出府的四月裡。你能令我重新改觀。”
“?!”
‘逐出府’這三個字,在此刻的喻栩洲聽來,是多麼的荒謬。他顫抖著嘴唇,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的阿父,似乎...對他失望到...已經不想要他了...
正在這時,一旁的管家說話了,他臉上是平日那副恭敬神情,但此時此刻,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宛如一把利刃深深紮在此刻未滿十二的少年心口:“少爺,總共為期四月。待會,我們乘馬車會一路將你送出城外。期間,你不得回京。為防止少爺飢餓,我們會提前為您準備十兩銀子渡日。這四月期間,一直會有內衛負責監視少爺的行蹤。不過,內衛只負責監視。若少爺沾染上何種麻煩災禍,也不會出手。”
“什麼意思...?”聽完,喻栩洲僵硬著腦袋,又再將視線移向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這是要將我逐出府,在外流浪?”
“阿父?你不是認真的吧,區區十兩,你要叫我如何在外渡過四月時光?!讓暗衛監視我,卻不准他們幫我。你是這個意思嗎?”
喻斂陰沉著一張臉,沒有接話。
喻栩洲見狀,似看見了希望一般,又接著繼續道:“若是...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兒子若是遇見了什麼歹人,那該如何?十兩銀子,真的不夠。兒子...兒子會餓死的!”
“那你便死。”
平緩冰冷的語調,僅僅區區四字,便立即讓原本喋喋不休的小少爺閉了嘴。他一雙眼瞪的溜圓,似是完全不敢想象。這四個字,竟是會從他最敬愛的阿父口中聽見。
“喻栩洲,不要仗著自己是侯府唯一的嫡子。我便不敢待你如何。”喻斂蹙眉,一臉狠厲的瞧著他,繼續道:“餓,你便去搶。遇見歹人,你便去打,去殺。若是餓死,亦或是被人打死,那也是你命該如此。莫不成,我堂堂樂安侯的兒子,還會被路邊的野狗老鼠欺負了去?”
“莫要跟我說,你連路邊的狗都不敢殺。若你當真活不過這四月,那死了最好。我樂安侯府,不需要你這種不成器的小侯爺。即便你真死了,我與你阿母,還可以生。不要認為這侯府沒了你便不行了。我也不是非得要一個蠢材做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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