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換別的人來,在結冰的房樑上跑這等事,都要沒幾步腳滑摔下去,表演一番屁股開花。
視線盯著下方提燈的幾人,走至他們朝都遲三人來的方位,走得稍遠了些。三人方才行動。
今夜一切倒也算做順利,他們不久後便避開了巡視的幾人。越往深處走,直至快抵達出口之時。眼前赫然出現一道紅牆,像是一座寺廟。
往下稍稍注意一番,便能發現,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有著一道小門,瞧著不似後門,反倒像也不像側門。應不是供香客進出通行。
都遲眉間緊鎖,本欲翻牆入內。不想很快,剛跳至牆上,只瞥見一眼。迎面便出現一道宛若鬼魅影子,運作輕功,跳了上來,趁他猝不及防之刻,一記飛踢襲來。
“額——!”
都遲的胸口被人重重踢踹到,身子因慣性往後傾倒,摔下了高牆。後方夥伴見狀,眼疾手快,疾飛而去,驚險接住了他。但凡沒有白日喻栩洲那句,攜帶兩名輕功最好暗衛的吩咐,眼下都遲只怕都要腦袋著地,狠狠摔下去。
“怎麼樣?”驚險接住他的同伴,將都遲扶起。都遲搖頭,捂著胸口被踢到的位置,抬袖擦掉嘴角的一絲血。好重的內力,此人武功並不簡單...
這一腳,若再重些,亦或者同伴沒有接住他,只怕眼下他連爬都爬不起來。
“刻字‘安’的玉環?”高牆之上,一名和尚負手穩健站著,手中拿著不知何時從都遲那順來的玉牌,聲音帶著惋惜:“原是小侯爺派來的人啊。真是,和尚我原本還計劃著都殺了的,倒是可惜了。”
“......”這道聲音,好熟悉。好似在閣中聽過...
忽地只聽物件從高處摔落、碎裂的聲音,都遲定眼一瞧,赫然瞪圓了眼,竟是自己被搶的那塊玉牌,被那和尚隨手扔到了地上,碎了...
“走吧。今日便放過你們這些小輩,回去轉達你主子。若想在以後的變數中,寄希望於自己與他那愚笨的姐姐,均能有命活的話,便安分些,過好自己短暫安穩的日子。”那和尚以一種居高臨下姿態,繼續道:“待會兒我會趁夜傳信給樂安侯,將眼下之事,一一彙報給他。只望,侯爺能好好管教一番不聽話的兒子。同時也期望小侯爺,莫要辜負他父親的一番良苦用心,令長輩們不好辦吶。”
“滾,最好別再讓我瞧見你們。否則來一個,殺一個。我可不是你外閣的人。”
眼下若再不知對面身份,都遲便是傻的了。他捂著胸口又再咳嗽了兩聲,做了一個撤的手勢,道:“撤,回去覆命。”
兩名玉牌暗衛中,其中一人扶著都遲,另一人上前,撿起地上碎裂的玉牌,齊齊應聲道:“是...”
“......”望著冬夜裡,三人攙扶離去的背影,沉默良久,和尚還是閉眼輕嘆了一口氣,“有一個不惜命的爹,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這麼一聲微弱的嘆息,不過轉瞬,便淹沒在夜晚的寒風之中。都遲等人消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連那矗立於高牆之上的和尚,不過片刻,也沒了身影。
清晨,天未亮時。侯府主院,家主院落。喻斂剛換上官袍,準備出府,前往早朝。許管家卻攜帶著一封半夜送來的信,匆匆跑到了喻斂的門前,道:“侯爺...普音寺來信了...”
“進。”
一道淡淡的聲音,由屋內傳出。許管家的聞聲,抬腳踏入屋內,走了進去。正巧彼時的喻斂,已洗漱著妝完畢。見許管家進來,喻斂隨手將手中的面帕放回面盆架,拿過一旁小廝遞來的擦手帕,擦乾了手。蹙眉看向許管家。
“普音寺來信?”將擦手的帕子遞迴給小廝,喻斂道:“可是發生了何事?若非什麼急事,便等我下朝回來後再瞧也不急。”
“是少爺。”許管家道:“據說是少爺前日,暗中派人跟隨墨大人。聽到了有關卷宗交付之事。故而昨夜便派玉牌暗衛們去普音寺探查了...”
“......”喻斂眼睛微睜,聽此面色顯然僵住了。然後,他很快平復了情緒,恢復回來往日的冷靜,奈何周身氣壓卻不禁變得越發的冷了,“不是說,這幾日栩洲已乖乖回國子學了嗎?這些時日他一回府便是同辛氏粘在一起,怎會去弄出這些么蛾子事?”
“老奴也不清楚...”許管家搖頭,道:“大抵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以老奴待少爺的瞭解,單憑他一人只怕很難會動猜疑之心。倒是少夫人,思維一向敏銳。當初林嬤嬤之事,也是少夫人率先起疑,查到了薰香的問題。所以...只怕...”
“辛康安這老匹夫,到底都教了他女兒什麼...“喻斂聽此,頭疼扶額,嘴中念起親家的名字,似想到了這幾日兒媳頻頻回孃家陪父,大抵能推測出辛雁是怎麼起疑的了。這老東西,練槍練得腦子都練壞了,連個孩子都糊弄不住。
許管家將手中的信遞了出來,道:“這信,是普音寺送來的。”
喻斂放下扶額的手,接過了許管家遞來的信條,輕掃了一眼,面色不禁黑了幾分,只因信中提到,當時墨卿的兒子,嘴笨提了一句貴妃,也不知這句‘貴妃’,被跟蹤之人聽去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