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時,侯府內外果然亮起許多燈籠。債主們有些納悶,但只當是垂死掙扎。
王信府上的管家來了,趾高氣揚。
“我們侯爺說了,那百畝田,他願意接手。按你們說的,用那什麼債券抵。”
陳默親自接待,態度謙卑。“蓋侯體恤。只是這債券……”
“怎麼。想反悔。”管家瞪眼。
“不敢不敢。”陳默忙道,“只是今日來問債券的人多,公主吩咐,需按順序來。蓋侯自然是頭一份,但手續繁雜,需明日正式立契。”
管家臉色稍霽。“算你們識相。明日幾時。”
“巳時正。恭候大駕。”
管家走後,陳默對石柱道:“去,把蓋侯要用債券買田的訊息,‘不小心’透給其他債主。尤其是田蚡門下那幾個。”
夜色漸深,侯府書房裡,平陽公主看著工匠送來的第一批債券文書。絹帛精美,印鑑清晰。她拿起一張百金面額的,對著燈光看了看。
“真像那麼回事。”她輕聲道。
“像真的,才能騙過人。”陳默站在下首。
公主放下債券,看著他。“陳默,若明日無人響應,只有王信一人來……”
“那就真把田給他。”陳默語氣平靜,“用百畝暫時無用的田,換一個喘息之機,值得。”
“若他事後發覺是空券……”
“他不會立刻發覺。等他想明白,我們己經靠彩券緩過氣了。”陳默頓了頓,“何況,他姐姐是王太后,他不敢把事情做絕,真把侯府逼到魚死網破,對他沒好處。”
公主沉默片刻。“你算計得很準。”
“不是算計。”陳默搖頭,“是利用人性。貪慾,恐懼,從眾。古今都一樣。”
窗外傳來更夫梆子聲。二更了。
“去歇著吧。”公主揮揮手,“明日還有一場硬仗。”
陳默行禮退出。回到自己小屋,他卻沒有睡意。打火機在掌心握得溫熱。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棧道己經修起來,就不知道對手會不會上當。
他吹熄油燈,在黑暗中睜著眼。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遠處似乎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夜還長。
(第一百西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