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郎的官印擺在案頭,青銅質地,刻著篆文,觸手冰涼。陳默用手指摩挲著印紐,這東西在穿越前能算個文物,現在倒成了他的身份憑證。
石柱端詳著官印,嘖嘖稱奇。“先生,啊不,陳議郎。這算幾品官。”
“沒品。”陳默把官印收進匣子,“秩六百石,就是個閒職。”
“那也能上朝了。”石柱滿臉羨慕,“聽說未央宮的地磚都是金的。”
陳默失笑。“改天帶你去看看,是不是金的。”
話雖如此,這閒職帶來的變化卻實實在在。第二天,侯府門檻差點被踏破。有來送拜帖的,有來遞請柬的,連多年不走動的遠親都冒了出來。
平陽公主一概不見,只讓管家收了禮單。厚厚一疊絹帛,寫得密密麻麻。
“都是些見風使舵的。”公主翻看禮單,語氣平淡,“前些日子躲得遠遠的,如今倒湊上來了。”
陳默正在看西域商隊的貨單,頭也不抬。“正常。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你倒看得開。”
“見得多了。”陳默放下貨單,“公主,商隊帶回的胡椒和肉桂,我建議囤一部分。等冬天價格能翻三倍。”
公主挑眉。“你連這個都懂。”
“略知一二。”陳默含糊道。總不能說在超市見過價格牌。
午後,衛青帶來朝中最新訊息。田蚡稱病不出,程不識自請戍邊,王信被太后嚴加管束。曾經聯手對付侯府的三角同盟,徹底瓦解。
“還有件事。”衛青壓低聲音,“皇上昨日問起債券的事,似乎有興趣在軍中推行。”
陳默正在喝茶,聞言嗆了一下。“軍中推行債券。誰出的主意。”
“不清楚。但大司農很積極,說可以解決軍餉拖欠的問題。”
陳默放下茶盞。“告訴皇上,萬萬不可。”
“為何。”平陽公主不解,“若是能在軍中推行,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債券的本質是信用。”陳默解釋,“侯府債券能成,是因為有產業抵押,公主信譽擔保。軍中發債券,拿什麼擔保。若將來還不上,將士們拿著債券找誰兌付。譁變都是輕的。”
衛青臉色一變。“我這就去面聖。”
“等等。”陳默叫住他,“就說這是我的意思。若皇上問起,我自有更好的法子解決軍餉。”
衛青匆匆離去。平陽公主看著陳默,眼神複雜。
“你總是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
“站得高些罷了。”陳默走到窗邊。庭院裡那棵老梅花開得正盛,紅豔豔一片。
第三日,陳默第一次以議郎身份上朝。深衣博帶,行動不便。他站在百官末尾,聽著前面爭論漕運改道的事,昏昏欲睡。
退朝時,有個面生的官員湊過來。
“陳議郎,下官是少府丞,主管宮中用度。”那官員賠笑,“聽說議郎精通籌算,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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