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陳默。”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手勁大,“以前只知你會打仗,沒想到……”
他沒說下去,轉身回了榻上,拿起酒壺,倒了杯酒。
“就按你說的試試。”武帝把酒遞給陳默,“漠南的兵,你去挑。西域的人,你舉薦。”
陳默接過酒杯,酒氣衝得鼻子發酸。
“只是試試。”武帝盯著他,“要是砸了,朕唯你是問。”
酒灑在手上,燙得像火。
陳默把酒杯舉到頭頂,酒順著袖子往下流。
“臣,遵旨。”
殿外突然傳來更聲,梆子敲了三下,慢悠悠的。
武帝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陳默轉身,往外走。靴底碾過地磚,灰被帶起,又落下。
走到殿門口,聽見武帝在身後說:“聽說你兒子剛滿週歲?”
陳默的腳頓了下。
“賞你兩匹雲錦,給孩子做襁褓。”武帝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陳默沒回頭,躬身行禮。甲冑的鐵片再次咔噠作響。
走出宮殿,夜風吹過來,帶著露水的涼。
陳默摸了摸手上的酒漬,已經涼透了。
遠處的營房裡,傳來士兵的鼾聲,粗重得像打雷。
他抬頭看了看天,星星密得很,像撒了把碎銀子。
可他心裡清楚,這些星星底下,有不少眼睛正盯著他。
漠南的帳篷能不能搭起來?
西域的絲綢能不能換回來?
那個匈奴王子,會不會接話?
一步錯了,不僅他自己,連剛滿週歲的兒子,都可能……
陳默握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他往營房走,腳步比來時沉了很多。
身後的宮殿,燭火還亮著。
武帝還在看那張輿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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