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225章 盛名之下(1)

作者:醬紫攝薛天·3個月前

總算是消停了。陳默四仰八叉躺在院子裡的石板上,月亮把他眼皮照得發青,跟抹了層靛藍似的。前兩天這院裡鬧鬨鬨跟趕集似的,送禮的車排到巷口,現在倒好,靜得能聽見管家在隔壁耳房磨牙,還夾雜著幾聲若有若無的屁響,在這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好傢伙,三個月前還蹲在馬棚裡啃餿餅子呢,餅硬得能硌掉牙,就著雪水往下嚥。現在倒好,居然成了關內侯,金印揣在懷裡沉甸甸的。他抬手看了看,指甲縫裡還卡著昨天試新弩蹭到的松油,黏糊糊的,跟漠北的泥差不多。

“侯爺,茶涼了要不要換?”管家貓著腰過來,手裡托盤抖得跟篩糠似的,茶杯在碟子裡哐哐響,生怕摔了似的。

“別忙活了,你瞅瞅這月亮——”陳默抬手指著天上,那月亮黃澄澄的,“跟咱在漠北啃的乾糧一個色兒,就是沒那股子黴味。”

管家縮著脖子退下去,鞋底蹭著地皮沙沙響,跟偷東西似的。他大概是怕打擾了這位新侯爺的興致,卻不知陳默現在最煩的就是這“侯爺”的名頭。

陳默一骨碌爬起來,動作太猛,咣噹撞翻了旁邊的石凳,石凳腿磕在石板上,震得他腳底板發麻。他也不管,躥進書房抱出那捲破地圖,嘩啦一下鋪在院裡石桌上,驚得兩隻偷食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屎都差點掉在地圖上。

“河西河西”他手指頭在羊皮上劃拉,漠南那塊的皮子都被摸出包漿了,滑溜溜的。忽然看見地圖角上沾著點暗紅色,愣了愣想起來了,是上月李小刀彙報軍情時蹭上的鼻血,那小子激動得把鼻子磕在了桌角。

管家舉著燈籠湊過來,燈籠穗子晃悠著:“少府剛送來兩車綢緞,說是蜀地新貢的,給您做新袍子”

“扯那玩意兒幹啥?”陳默揪著地圖上龜裂的皮子,勁兒大得差點把羊皮扯破,“這兩車料子,夠給一營弟兄換冬衣了,比穿在我身上強。”

燈籠光忽明忽暗,把陳默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條黑蛇,正好蓋住西域那塊空白。聽說那兒的風沙邪乎得很,能埋掉整支商隊,連駱駝骨都找不著。他咂咂嘴,好像已經滿嘴沙子,硌得舌頭生疼。

更夫梆子敲過三巡,“咚——咚——咚——”聲兒慢悠悠的,陳默還蹲在石凳上發愣。忽然伸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半塊黢黑的肉乾,硬得跟石頭似的——去年冬天斷糧時,霍去病分他的,當時倆人分著啃,差點崩掉牙。

“孃的”他往嘴裡塞了一小塊,使勁嚼,硌得牙生疼,眼眶卻有點熱。那時候多苦啊,可心裡踏實,砍人、吃飯、睡覺,啥都不用想。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陳默突然蹦起來,跟踩了彈簧似的衝進書房。管家在門外探頭一看,好傢伙,滿地都是新畫的地圖,墨點子濺得到處都是,跟豹紋似的,連他新換的氈墊上都有。

“把偏廳那金鞍子賣了!”陳默滿手墨汁,跟剛從墨池裡撈出來似的,揮著胳膊喊,“換二十車青稞送去涼州!那邊弟兄說糧快見底了!”

管家嚇了一跳,那金鞍子可是陛下賞的,鑲著寶石呢,哪能說賣就賣?可看陳默那眼神,又不敢多嘴,只能喏喏地應著。

窗外突然傳來霍去病的大嗓門,隔著牆都震得瓦片響:“陳默!你那獵鷹借我玩兩天!昨兒我瞅見它抓了只兔子,厲害得緊!”

陳默正畫到西域的商路,聞言一腳把羊皮卷踢到案几下,卷邊都磨破了。他抓起昨夜的冷茶灌了一大口,茶水涼得像冰,順著喉嚨往下滑。

一根茶葉梗糊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跟他現在這心思似的,堵得慌。這關內侯當得,還不如在漠北啃餿餅子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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