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226章 御史發難(1)

作者:醬紫攝薛天·4個月前

這天兒熱得邪乎,未央宮大殿裡跟扣了個大蒸籠似的,熱氣裹著檀香味兒往人鼻子裡鑽。陳默站在武將堆裡,偷偷往旁邊挪了挪腳,新發的官靴硬邦邦的,硌得他腳後跟直抽抽,跟踩在石頭上似的。眼瞅著快要散朝了,他正琢磨著回去能不能趕上廚子做的涼麵,醋得多放兩勺才夠味兒。

“臣有本奏!”

好傢伙,這嗓子尖得跟宮門口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似的,穿透力賊強,一下子把殿裡的昏昏欲睡全攪沒了。只見個穿紅袍的老頭兒舉著笏板,跟打了雞血似的躥出來,花白鬍子抖得跟秋風裡的乾草杆子一樣,顫顫巍巍的。

滿大殿的人瞬間都精神了,陳默瞅見前頭幾個老將軍偷偷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得,都是老油條,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今兒這朝散不了,得站久了。

那老頭兒是御史大夫張湯,臉皺得跟放蔫了的茄子似的,紫不溜秋的。“臣彈劾關內侯陳默!此人出身卑賤,靠著些歪門邪道蠱惑君上!”

陳默感覺後脖頸子唰地一下就涼了,像被人兜頭潑了盆井水,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眼角餘光掃過去,瞅見對面文官堆裡,好幾個腦袋偷偷往這邊撇,嘴角還憋著笑,跟看耍猴似的。

“什麼畫圖法,什麼新式馬鞍!”張湯往前湊了兩步,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濺在前面的金磚上,“都是些奇技淫巧!壞了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咱們漢軍打仗,靠的是刀硬馬快,哪用得著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

陳默低頭瞅了瞅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昨天試新弩時蹭到的松油,黏糊糊的。他聽見旁邊霍去病氣得直喘粗氣,胸脯起伏得跟風箱似的,活像頭隨時要衝出去打架的小牛犢,手都按在劍柄上了。

龍椅上那位沒吭聲,就那麼端坐著,手指頭在扶手上一下下敲啊敲,“篤、篤、篤”,敲得人心裡發慌,跟敲在鼓點上似的。

張湯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從懷裡掏出卷竹簡,“嘩啦”一下展開,竹簡末端還沾著點泥。“臣查過了!此人祖上三代都是庶民!他爹就是個趕大車的,走南闖北拉貨的!這種出身,哪配站在這大殿上!”

文官堆裡有個年輕的“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還一抽一抽的。陳默突然想起他爹那雙裂滿口子的大手,每到冬天就凍得跟老樹皮似的,往外滲血珠子,卻總在他出門前,往他懷裡塞塊熱乎乎的麥餅。

“更可恨的是!”張湯嗓子又拔高一度,跟扯著嗓子喊冤似的,“他竟敢改動軍制!什麼按軍功分田畝細化章程,這是要動搖國本啊!祖宗的軍法豈能說改就改!”

衛青突然咳嗽了一聲,就那麼輕輕一聲,跟羽毛掃過似的。可怪了,大殿裡頓時靜得能聽見蒼蠅撞窗戶紙的聲兒,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陳默覺著脖子上像架了把冰刀子,涼颼颼的,直往骨頭縫裡鑽。他瞥見張湯的笏板底下沾著點墨漬,黑糊糊的一團,形狀居然跟漠北地圖上那個月牙形綠洲特別像,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霍去病實在憋不住了,梗著脖子就要往前衝,嘴裡還嘟囔著“你個老東西胡說八道”,被衛青一個眼刀釘在原地,跟被點了穴似的,臉憋得通紅。

這時候龍椅上終於傳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股子說不出的威嚴:“說完了?”

張湯趕緊“噗通”跪下了,腦門上的汗珠子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掉在青磚上,砸出一個個小溼點。

皇帝老兒慢悠悠站起身,玄色龍袍窸窸窣窣響,像風吹過樹葉。他踱著步子溜達到張湯跟前,彎腰撿起那捲散了架的竹簡,隨便翻了兩頁。

“愛卿真是操心啊”皇帝突然把竹簡往張湯懷裡一扔,竹片子噼裡啪啦散了一地,“連人家祖上趕大車都查得門兒清,怎麼沒查查今年關內的糧草夠不夠?”

張湯跪在地上直哆嗦,官帽都歪到一邊去了,露出光溜溜的後腦勺,跟個受驚的鵪鶉似的,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皇帝揹著手,又溜達到陳默跟前,盯著他官靴上沾的泥點子看了會兒,那泥還是昨天去軍營試馬時蹭的。“昨兒又去軍營了?”

陳默喉嚨發乾,跟塞了團棉花似的,只能嗯了一聲。

“你那馬鞍”皇帝突然轉過身,聲音在整個大殿裡迴盪,跟敲鐘似的,“經少府核算,省下的草料夠養三百匹戰馬,開春就能多編一個騎兵隊。”

他抬腳踢了踢張湯散落的竹簡,竹片在地上滑出老遠:“比這些寫滿廢話的竹片子實在多了。”

霍去病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趕緊用袖子捂住嘴,肩膀還在那兒抖。陳默覺著靴子裡的腳指頭終於能活動了,剛才繃得太緊,都快麻了。

散朝的時候,陳默故意走慢了些,想讓腿肚子順順勁兒。他看見張湯蹲在地上撿笏板,手還在抖,紅袍子後襟溼了一大片,跟尿了褲子似的,看著有點狼狽。

宮門外頭,日頭正毒。霍去病摟著他脖子嚷嚷:“走!喝酒去!我請客,給你壓驚!再叫上趙大膀子他們,不醉不歸!”

陳默回頭看了眼未央宮高高的臺階,一級級往上延伸,看著就累。日頭照在琉璃瓦上,反光刺得他眼睛疼,趕緊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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