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251章 真相大白(2)

作者:醬紫攝薛天·3個月前

“甄別?”一個洪亮暴躁的聲音猛地從大堂門口炸開,“還甄別個屁!”

霍去病大步闖了進來,一身甲冑都沒卸,走得哐哐響,臉色黑得像鍋底。他身後跟著韓伯,韓伯手裡還押著一個被捆得結實、堵著嘴、滿臉驚恐的漢子。

“李廣利!”霍去病首接衝到李廣利面前,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子上,“你他媽看看這是誰!你府上那個會學匈奴話的馬弁!老子在涇水邊上逮著的!身上還揣著沒來得及銷燬的、跟你府上管事接頭的憑信!正要跑路呢!是不是你讓他假扮匈奴降人,去廷尉那兒作偽證,指認陳默的?嗯?!”

那被捆的漢子聽到李廣利名字,嚇得渾身篩糠,嗚嗚叫著,拼命想往後縮。

李廣利的臉,終於一點點白了。不是慘白,是那種失去血色的青白。他盯著那個馬弁,眼角肌肉抽動了一下,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又猛地放開。他沒看霍去病,也沒再看那個馬弁,而是轉向堂上記錄的那個宦官,微微頷首,語氣竟然恢復了幾分平穩:“陛下明察秋毫。本將御下不嚴,竟出此等敗類,做出構陷同僚這等駭人聽聞之事。本將……亦有失察之過。”

他這話,等於把一切都推給了“御下不嚴”和“失察”。那個馬弁,還有之前陳默提到的管事、採辦,都成了“自作主張”的“敗類”。

堂上氣氛凝固了。真相大白,但怎麼收場,成了更微妙的事。

就在這時,堂外又傳來一聲更尖細、更拖長的通傳:“陛下——口諭到——”

所有人都慌忙跪下。

來傳口諭的是黃門令蘇文。他捧著一個玉軸,面無表情地念道:“廷尉所奏陳默一案,朕己悉知。經查,所謂通敵諸事,系李廣利府中下人物作周、張貴等人,為洩私憤、貪圖賞賜,勾結奸猾吏員,偽造證據,構陷大臣,險致忠良蒙冤,朝綱紊亂。其行可惡,其心當誅!”

蘇文頓了頓,繼續念:“著,將一干偽造證據、作偽證之人,物作周、張貴、胡大、永順織坊涉事匠役、廷尉涉事書吏等,悉數收押,交廷尉嚴審,按律從重懲處,以儆效尤!”

“武師將軍李廣利,御下不嚴,失於督察,致使府中出此大惡,驚擾朝野,責其閉門思過三月,罰俸一年,其所部西征大宛籌備事宜,暫由大鴻臚協理。”

“關內侯陳默,身遭構陷,受屈蒙塵。然其於困厄之中,能明察秋毫,自證清白,忠勤可嘉。著即釋歸府邸,賞帛百匹,金五十,以慰其心。”

“另,北軍弩機校準推行,邊軍武備整飭,事關重大,不可懈怠。陳默當益加勤勉,勿負朕望。”

“欽此——”

口諭唸完了。堂上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陳默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贏了。命保住了,罪名洗清了,還有賞賜。可心裡頭那塊大石頭,好像只挪開了一半,還剩一半更沉的壓著。

那些具體辦事的“下人”、“奸猾吏員”被推出來砍頭。李廣利呢?閉門思過,罰俸一年。西征大宛的差事,也只是“暫由”別人協理。而他陳默,得到了“忠勤可嘉”的評價,和一筆不算厚的賞賜,外加一個“勿負朕望”的提醒。

皇帝什麼都知道。知道是構陷,知道主謀是誰。但他選擇斬掉伸出來的爪子,輕輕敲打一下那個腦袋,然後把兩邊都安撫一下,繼續維持著他想要的平衡。李廣利還是李廣利,只是暫時縮了回去。他陳默還是陳默,只是脖子上多了道勒痕,和一句需要時刻咀嚼的“勿負朕望”。

“臣……領旨謝恩。”陳默的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站起身。李廣利也站起身,兩人在堂中目光短暫交匯。李廣利的眼神很深,裡面沒有了之前的陰鷙和譏誚,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厚重的審視,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他什麼也沒說,對廷尉卿和蘇文略一拱手,轉身走了。那角深紫袍服,很快消失在門口的光亮裡。

霍去病還想追上去說什麼,被韓伯一把死死拽住。

桑弘羊走過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低聲道:“回去吧。好好歇幾天。”他臉上沒什麼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陳默點點頭,走出廷尉署。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看熱鬧的人群還沒散,指指點點的聲音比剛才更大了,只是內容全變了,變成了驚歎、唏噓和對他“沉冤得雪”的感慨。

他抬起頭,看著湛藍高遠的天空。

真相大白了。可他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皇帝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也告訴所有人:朕能給你清白,也能隨時拿走。朕能壓下去的事,就不是真正的大事。都安分點。

他摸了摸袖子裡那半枚被汗浸得溫熱的銅錢,邊緣依然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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