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的目光從她帶笑的臉上移到她身側那個安靜站著的身影上。
周平也摘下了兜帽,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旅途風塵。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左青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他立刻別過臉去,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臉,把那些不該出現的溼潤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是守夜人的總司令,是這場漫長戰爭中必須穩住軍心的主心骨,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可當他再次轉回頭時,聲音裡還是帶著壓不住的沙啞:“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許優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問出了一個莫名的問題:“左青,當時……不怪我嗎?”
左青怔了一下。
許優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左青看著她的動作,瞬間想起了那個畫面——邊境之上,她一劍貫穿周平心臟,然後反手自刎。
血濺在焦土上,至今還刻在很多人的記憶裡。
“那麼多守夜人親眼看到我殺了自己的哥哥,然後自盡。
叛國賊的標籤貼了那麼久,你見到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高興?”
左青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到許優面前,“我可是總司令,如果連自己的人是什麼樣都看不出來,那我這雙眼睛就該挖了餵狗?
邊境的那一戰,宙斯把你的意識控制住了。
你揮劍刺向周平的時候,眼睛是空的。
一個人被控制時殺人,和一個人清醒時救人,我分得清楚。”
許優的眼睫顫了顫。
“你許優這個人啊。”左青說著說著,嘴角竟扯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十六歲組建特殊小隊,十七歲就帶著隊員去堵總司令辦公室的門說要收購守夜人總部。
十八歲就己經站在了守夜人頂端,你這樣的人……”他頓了頓,聲音又啞了幾分,“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叛徒。”
周平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沒有吭聲。
許優低著頭,過了好一會才悶悶的開口:“你這麼說,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左青終於笑出了聲,“你當年把我辦公室的沙發撬了,說要拿去當柴燒的時候,可沒見你不好意思。”
“那不是因為冬天暖氣壞了嗎!”許優立刻抬頭,瞪著眼睛反駁,“再說了,那沙發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葉梵那老狐狸也……”她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卡住了。
葉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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