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聖明。咱們大金的根基在陸地、海上本就不是長處。與其耗費人力物力打水仗,不如專心耕戰、囤積糧草、等實力夠了,再算賬不遲。”
皇太極微微頷首。
他心裡的盤算,遠比說出來的多。
今年這兩場敗仗,打醒了他。
以前他覺得八旗鐵騎天下無敵,明軍不堪一擊,只要一步步往南推,早晚能打進山海關。
可長山島的燧發槍、重型戰艦告訴他,時代變了,光靠騎射彎刀,走不遠。
佟養性那邊的火器工坊,他沒停。
哪怕王天相他們造不出合格的燧發槍,彈簧、槍管、火藥樣樣都是難題,他也讓工匠慢慢磨、慢慢試。
紅衣大炮能仿出來,燧發槍早晚也能。
這事急不來,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總有吃透的一天。
還有內政。
今年藉著戰敗的由頭,他收拾了不少不聽話的宗室、漢臣,權力更集中了。
來年要繼續勸農耕、墾荒地,多存糧食;要安撫遼東漢民,別再逼得他們往海島跑;還要拉攏蒙古各部,多找些盟友,孤立大明。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諸王貝勒各自回府,雪還在下,踩在雪地裡咯吱作響。
皇太極沒回後宮,一個人走到了大政殿旁的輿圖室。
室內點著蠟燭,牆上掛著巨大的遼東輿圖,他站在圖前,目光掃過長山島、寧遠、錦州、北京城,眼神深邃。
旁邊的侍衛不敢打擾,默默添著炭火。
皇太極伸手,指尖輕輕點在長山島的位置,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榮力夫……林墨……”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已經從朝鮮、從海商嘴裡打聽出來了,長山島的榮力夫只是臺前的人,背後真正的主子,是盤踞海外的林墨。
那人更厲害,是個比大明還難對付的角色。
以前他只把大明當對手,現在才發現,東南海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你們有船、有槍、有錢,可你們人少、根基淺。”皇太極對著輿圖,自言自語似的,聲音低沉又堅定,“朕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遼東這麼大,有的是糧食、有的是人口、有的是戰馬。朕不跟你爭一時的海上輸贏,朕要的是整個天下。”
他收回手,轉身走到炭火邊,暖了暖手。
明年,他不打算再打大仗了。
就守好遼東,把內政理順,把糧食攢足,把火器慢慢磨,把漢軍旗練紮實。
海上就靠鎖海令拖著,陸地上加固各城防禦,時不時派小股騎兵去寧錦邊上騷擾一下,不讓明軍安生。
等實力夠了,時機到了,他要麼繞路蒙古、突入關內劫掠,要麼集中兵力再啃寧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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