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跟著官府幹的私商，可以聘來當採買、當掌櫃，拿工錢、抽成；不願意的，轉行做別的，不許再碰這四類貨。”
“港口關稅也一樣，定死稅率，張榜公示，所有商船一視同仁，不許私下加稅、不許人情免稅。誰要是敢私設關卡、中飽私囊，查到一個辦一個，絕不手軟。”
阿拉米聽完，忍不住開口。
“那林城主，我們部落的鹿皮、樟腦，以前都是跟漢人商販換東西，以後賣給官營，能換鹽、換布匹、換農具嗎？”
“當然能。”林墨笑了笑。
“收購點不光收銀子，也可以以物易物，鹽、布、農具、糧食，都按市價折算，比以前還省事。”
阿拉米徹底放心了。
“那沒問題！我回去跟各部落說，城主府收購價更高、還省事，沒人會不願意。”
吳風也躬身領命。
“城主放心，屬下半月之內把通商署、各個收購點搭起來，章程、價格張榜公佈，先從臺中周邊試推行，沒問題了再往全臺鋪。荷蘭人那邊要是來鬧，屬下先頂著，實在不行再請城主出面。”
林墨微微頷首。
“荷蘭人肯定會來交涉，畢竟動了他們的貨源根基。但他們沒道理鬧——合約裡寫了咱們保障他們自由貿易，又沒說允許他們私下收貨。他們要貨，咱們按公道價賣給他們，生意照做，錢照賺；想搞小動作、門都沒有。”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荷蘭人要的是利潤，不是地盤。
只要有錢賺，他們就不會翻臉；沒了貨源話語權，他們就只能乖乖當經銷商，再也翻不起政治風浪。
三件大事一一敲定，議事堂裡的氣氛從最初的凝重，慢慢變成了振奮。
大夥都看得明白，清田編戶是搭骨架，把人和地管起來；民兵制度是長筋骨，把防衛扎到村裡；資源壟斷是通血脈，把經濟命脈攥在手裡。
這三件事落地，臺灣就不是“湊起來的地盤”，是真真正正鐵板一塊的基業。
散了會，眾人各自去忙活，林墨一個人留在堂裡，站到牆邊的全臺輿圖前，目光緩緩掃過島嶼的山川、河流、村落、港口。
年前籤和約的時候，他心裡是虛的。
名義上的一統，就像紙糊的房子，看著像樣，一推就倒。
可今天這三道政令下去，就不一樣了。
土地有賬、人口有冊、兵源藏於民、利權歸於公，每一條都是往深裡紮根子。
他很清楚，治理地盤，從來不是靠一紙條約、一場勝仗就能一勞永逸的。
得慢慢磨、細細建，把制度落到每一村、每一戶、每一塊地裡，讓百姓真真切切得到好處，讓政令真真正正通達四方，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統治。
林墨對著輿圖，輕聲自語。
“今年得先把島內的事做紮實。往後不管是對付荷蘭人、對付海盜，還是往北接應遼東，都有底氣。”
窗外春風漸暖，吹得院中的樹枝抽了新芽。
就像這臺灣的局勢，寒冬裡攢下的家底，開春後就要藉著新政，一點點扎下深根，慢慢長成遮天蔽日的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