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艘小船從戰船上放下來,划著槳駛向岸邊。
小船上站著個傳令兵,隔著老遠就高聲喊話,聲音順著海風飄進港口。
“岸上的守軍聽著!我家城主有令!臺中商船合法貿易,手續齊全,秋毫無犯!你們無故扣船扣人,是何道理?”
“我家城主說了,限明日日落之前,原船、原貨、原人,完好無損送出港口!少一個人、損一件貨,漳州港往後所有出海商船,我們全按私通海盜扣查!說到做到!”
話音落下,小船掉頭劃回戰船編隊。
緊接著,就聽見海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轟!”
炮彈帶著呼嘯聲劃過天際,精準砸在港口外數里處的一塊礁石上。
一聲巨響過後,碎石飛濺,塵煙四起,整塊礁石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頭濺起老高的水花。
港口上的守軍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有人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我的娘……這炮怎麼這麼遠!”
“那礁石離港口好幾裡地啊!他們的炮居然能打到?那咱們岸上的炮臺,不都在人家炮口底下?”
“完了完了,真打起來,咱們這點岸防炮根本不夠看啊!”
那百戶更是面無人色,腿肚子直轉筋。
他哪裡想到,臺中戰船的火炮射程遠到這種地步!這哪裡是海寇的火力,比朝廷水師強了何止一倍!
“快、快!快馬加鞭,往福州報信!”百戶慌慌張張地喊。
“就說臺中戰船堵了外海,火炮威力巨大,請求巡撫大人示下!”
傳令兵不敢耽擱,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往福州而去。
訊息傳到福州巡撫衙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熊文燦剛用完早膳,正坐在書房裡看公文,聽到參將急急忙忙跑進來稟報,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放在桌上,臉色瞬間鐵青。
“你說什麼?林墨派戰船堵了漳州外海?還試射了火炮?”
“是,大人!”參將氣喘吁吁地說。
“三艘新式戰船,橫在主航道上,停在岸防火炮射程之外,炮口全對著港口。”
“那群人還放話說明日日落前不放人放船,就扣查所有漳州出海商船。”
“還當著守軍的面試射了一炮,數里外的礁石直接炸碎了,射程比咱們岸防炮遠了一倍都不止!”
熊文燦只覺得一股血氣往上湧,胸口悶得慌。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林墨反應這麼快、態度這麼硬,更沒算到對方的火炮強到這種地步。
他原本以為,林墨就算不滿,也最多是派人交涉、託關係說情,萬萬沒想到對方直接派戰船堵航道。
這一手,直接掐住了漳州的命門——月港是福建重要的通商口岸,每天進出商船幾十艘,航道堵上幾天,商賈損失慘重,地方士紳、商戶都會鬧起來,最後壓力還是會落到他這個巡撫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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