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城要的私下那批貨的事，你盯緊點。工匠、書籍、種子，分批夾帶，別集中在一條船上。每次少帶點，穩著來，別被巴達維亞那邊查到。”
“您放心，都安排妥當了。”範德倫壓低聲音。
科恩冷笑一聲。
“林墨是個聰明人。他想要技術、想要工匠，我們想賺銀子，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罷了。”
他轉身往城下走，踩著石階慢悠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精明。
“跟林墨打交道，記住兩條。第一，明面上的規矩要守，別主動惹事；第二，暗地裡的生意要做，能賺的銀子一分都不能少。”
範德倫連忙應聲：“屬下明白。”
倆人走下城牆，沿著蔗田邊的小路往商館走。
暖風吹過蔗田，甜香撲鼻，遠處的海面上，商船正緩緩靠岸，裝卸貨物的吆喝聲隱約傳來。
熱蘭遮城的石頭在一點點壘高，城外的蔗苗在一點點長大。
荷蘭人丟了全臺的統治權，卻沒丟賺錢的本事；他們忌憚著林墨的軍力，卻也沒放過任何能撈銀子的機會。
一北一南，一官一商。
鄭芝龍在福建攥緊航路，靠壟斷賺得盆滿缽滿；荷蘭人在臺南守著孤城，靠種植和灰色貿易悶聲發財。
而夾在中間的臺灣島，就像一塊越來越大的蛋糕，吸引著各方勢力，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拉扯，各自盤算。
正月的海風從閩海吹到臺南，帶著鹹溼的氣息，也帶著滿盤的生意經。
亂世裡的海疆，從來都是刀光與白銀並存，規矩與算計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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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盛京。
積雪剛化了一半，泥土混著雪水踩上去黏糊糊的，風裡還帶著刺骨的寒意。
大政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烘得殿內暖烘烘的，卻烘不散滿殿議事的凝重勁兒。
皇太極端坐在正中的御座上，身上穿著素色常服，手邊攤著漠南蒙古各部遞上來的密摺，還有一張偌大的蒙古全境輿圖。
殿下文武分列兩邊，代善、濟爾哈朗、阿濟格、范文程一眾核心人物悉數到場，人人神色鄭重——誰都清楚，開春剛穩住內政、收完權力，大汗就急著召叢集臣議事，必然是要動兵了。
“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西邊的察哈爾林丹汗。”
皇太極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開春以來，他又不安分了，搶了科爾沁三部的牲口，扣了咱們派去互市的商隊，還派人聯絡南邊的明朝，打算聯手給咱們找麻煩。朕琢磨著，今年就騰出手來，好好收拾收拾他。”
這話一落地，殿內先是靜了一瞬，隨即阿濟格就往前猛跨一步，嗓門洪亮得震得房梁都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