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說得對!早就該打這狗東西了!天天仗著自己是什麼蒙古共主,在西邊蹦躂,還跟明朝眉來眼去,不把他打服了,咱們西邊永遠別想安生!臣願當先鋒,先帶騎兵衝他老巢,把林丹汗的腦袋給您拎回來!”
阿濟格性子暴躁好戰,去年長山島海戰憋了一肚子窩囊氣,正愁沒地方撒野,一聽要西征察哈爾,渾身的血都熱了。
代善卻皺著眉往前站了站,語氣沉穩,帶著老臣特有的周全顧慮。
“大汗,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去年大淩河打了一仗,兵馬錢糧損耗不小,年底長山島又敗了一場,家底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林丹汗地盤大、咱們勞師遠征上千裡,萬一拖久了,糧草跟不上怎麼辦?再說南邊的關寧軍、海上的長山島,萬一趁咱們大軍西征,偷襲遼東後方,豈不是腹背受敵?”
代善畢竟是經歷過太祖起兵的老人,凡事先想風險。
他知道皇太極剛收了三大貝勒的權,朝政剛穩住,這時候打大仗,一步走錯就容易出亂子。
皇太極沒立刻反駁,轉頭看向范文程,語氣平緩。
“範先生,你怎麼看?”
范文程躬身出列,先衝代善拱了拱手以示敬意,才緩緩開口,條理清晰得像在數家珍。
“大貝勒顧慮的是實情,但臣以為,打林丹汗非但不是冒險,反而是眼下最划算的一步棋。臣算過,至少有四樁實打實的好處,值得咱們走這一趟。”
“哦?說說看。”皇太極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頭一樁,是解西疆之患,收蒙古各部的人心。”
范文程伸出第一根手指。
“林丹汗名義上是全蒙古的共主,察哈爾部又是黃金家族正統,現在漠南雖說有不少部落歸附咱們,可大多是怕咱們的兵鋒,心裡頭還忌憚林丹汗報復,首鼠兩端的不在少數。”
“咱們不把林丹汗打垮了,這些部落永遠是牆頭草,西邊的防線就永遠穩不住——哪天咱們入關南下,他就能從背後捅刀子,腹背受敵太被動。”
“打垮了林丹汗就不一樣了。蒙古各部沒了指望,只能死心塌地跟著咱們。到時候漠南蒙古盡數歸心,咱們往西能拓地千里,往北能聯絡更多部落,騎兵、牛羊,要多少有多少,這可是傳幾代的家底。”
代善微微點頭,這話他最認同。
蒙古騎兵的悍勇他最清楚,要是能盡數收編,八旗的戰力能憑空漲一大截。
“第二樁,是打通入關的新路,繞開死磕不動的關寧錦。”
范文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遼西有山海關、寧遠、錦州,城池修得跟鐵桶似的,咱們硬打傷亡太大,不划算。”
“可要是收服了察哈爾,咱們的騎兵就能順著蒙古草原繞過去,直接奔著北京北邊去,想什麼時候入關就什麼時候入關,想搶哪兒就搶哪兒,明朝根本防不住。”
“總跟關寧軍在遼西死磕,不如趁機打垮林丹汗,等於給咱們多開了一條入關的道,以後主動權全在咱們手裡,明朝只能被動挨打。”
殿內眾將紛紛點頭,阿濟格更是眼睛發亮——他早就想繞開關寧軍,去關內腹地搶個痛快了,不用對著堅城啃硬骨頭,想想都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