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樁,是補咱們的家底,風險小、收益大。”
范文程笑了笑,語氣更實在了。
“林丹汗看著勢大,實則內部早就散架了。”
“他為人殘暴貪婪,手下各部早就不服他,跟明朝也是面和心不和——明朝每年給他的賞銀,他全揣自己兜裡,下面的部落撈不著半分好處,真打起來,肯給他賣命的沒幾個。”
“咱們用騎兵奔襲,速戰速決,不用帶太多步兵,糧草還能從歸附的蒙古部落就近徵調,耗不了多少家底。”
“打贏了,林丹汗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就全都是咱們的,正好補上去年打仗的虧空。這可比打明朝的堅城划算多了。”
“至於大貝勒擔心的後方,更不必憂慮。”
范文程轉向代善,語氣從容篤定。
“長山島的榮力夫,都是守著海島過日子的,他們的優勢在船上,上岸攻城不是他們的長處。咱們有鎖海令盯著,沿岸堅壁清野,百姓都遷去了內陸,他們就算想上岸,也搶不到東西,犯不上跑過來送死。”
“南邊的關寧軍更不用說,剛打完大淩河,祖大壽他們自保都費勁,哪敢主動出城來打咱們?借他們個膽子都不敢。所以咱們後方穩得很,根本不用怕。”
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代善也沒了顧慮,捋著鬍子連連點頭。
“範先生說得在理,是老朽想得保守了。”
皇太極看著眾人都沒了異議,心裡更篤定了。
其實這些道理他早就想透了,叫眾人議事,一是聽聽有沒有遺漏的風險,二是統一心思,讓八旗諸王都認同這件事,執行起來才順手。
他心裡還有一層沒說出口的盤算:去年長山島戰敗,雖說把鍋全扣在了石廷柱頭上,可八旗上下心裡難免有怨氣。
他剛廢了四大貝勒並坐的舊制,把權柄徹底攥到自己手裡,正需要一場大勝來立威,穩住人心。
打林丹汗贏面大、風險小,正好用來刷戰績,鞏固自己的地位。
而且他很清楚,跟長山島上榮力夫是長久的對峙,急不來。
海上的劣勢不是一天兩天能補上的,得慢慢造炮、慢慢練水師,耗時間。
眼下先撿軟柿子捏,把蒙古打下來,壯大自己的實力,再慢慢跟南邊、海上的對手耗,才是穩紮穩打的路子。
“既然大夥都沒意見,這事就這麼定了。”
皇太極一拍桌案,正式拍板。
“今年西征察哈爾,打垮林丹汗,收服漠南蒙古!”
殿內眾人齊聲應和,聲震殿宇:“遵大汗令!”
緊接著就是分派差事,皇太極條理清晰,一道道命令乾脆利落。
“濟爾哈朗,你負責清點漠南歸附各部的兵馬、糧草、戰馬。科爾沁、敖漢、奈曼這些部落,按人口出丁,每部出多少騎兵、備多少牛羊糧草,都給朕算清楚,三月中旬在西拉木倫河畔匯合,誤了期限的,按軍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