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臺灣的春風已經暖透了原野,臺中城外的甘蔗田抽出新葉,沿著阡陌連成一片碧綠的海。
海風捲著甜香吹過城主府的議事堂,窗欞外的木棉花綴滿枝頭,可堂內的氣氛卻比往日更顯鄭重——林墨召集了所有核心主事人,要把開年的三件大事一一落地。
此前與荷蘭人定盟、清田編戶、推行民兵,算是把全臺的紙面主權和底層底子捋順了;但在林墨心裡,這些還遠遠不夠。
地盤要管得穩、戰力要提得上、大本營要守得住,就得把行政、工業、海防三件事紮紮實實地落到實處,不能再是湊湊活活的草臺班子。
“第一件事,咱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村村自治、片片零散了。”
林墨坐在主位上,指尖點了點攤開的全臺輿圖,語氣乾脆。
“如今人口主要集中在中部開墾區和北部淡水、基隆一帶,南部是荷蘭人的兩城據點,東部深山還沒怎麼開發,攤子鋪太大沒用。就先設兩個縣:臺中縣和臺北縣。”
他手指往輿圖上一劃。
“臺中縣管中部平原所有開墾村落、歸順土著部落,是咱們的根基核心。縣衙就設在臺中城,民政、稅收、治安、春耕勸農,全歸縣裡統一管。
“臺北縣治放在基隆城,管北邊淡水、基隆所有村落、礦場和港口,往北盯著海面,往內管著鐵礦開墾。百姓叫順嘴了也可以叫臺北縣,名分先定下來。”
堂下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這事在理。
以前地盤小,城主府直管各村還行;現在全臺歸順,人口十八萬,村落散得到處都是,再事事往城主府報,早晚得亂套。
設了縣衙,分級管理,才是長久之計。
“臺中縣令,由張安出任。”林墨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張安。
這人是福建逃過來的老吏,辦事紮實,這幾年管著民政、清田編戶都是他牽頭,熟門熟路。
“你管了這幾年臺中民政,戶冊、田畝、稅賦你最熟,放在核心縣,我放心。規矩就按咱們之前定的來,不許貪墨、不許苛待百姓。”
張安心裡一熱,連忙上前躬身領命。
他一個逃難的小吏,能在臺灣做到一縣之長,以前想都不敢想。
壓下心裡的激動,他語氣穩穩地回話。
“城主放心,屬下這些年跟著您幹,規矩都懂。下面的吏員敢拿百姓一粒米、一文錢,臣第一個饒不了他,絕不給城主拖後腿。”
林墨微微頷首,又看向站在武將列裡的大山。
這人是最早跟著他開荒的老人,憨厚耿直,做事肯下死力氣,他一直帶著人往北部拓荒,淡水、基隆那邊的村落、礦場全是他盯著建起來的,地形人情都熟得很。
“臺北(基隆)縣令,由大山出任。”
大山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不敢置信。
“城主,我?我一個大老粗,大字不識幾個,讓我帶兵開荒還行,當縣令管百姓、我怕幹砸了,耽誤您的事啊!”
他是真的慌。
以前管的都是拓荒、修工事、守礦場,都是實打實的力氣活;突然讓他當縣令管一縣民政,他心裡半點底都沒有,生怕自己笨嘴笨舌的,把北邊的事辦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