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更糟!老百姓怕加稅、怕軍戶、還有人說咱們是海盜團伙,早晚被朝廷剿滅,拖家帶口的都在給自己留後路呢!”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憂慮。
以前地盤小、人少,天天跟海盜、荷蘭人打仗,所有人都攥著“活下去”一個念頭,啥名分、啥歸屬感都不重要,能活命就行。
可現在安穩了,日子好過了,人心反倒活泛了,各種各樣的顧慮都冒了出來。
說到底,就是沒根。
沒個正經名號,沒個讓老百姓能攥住的念想。
在大明百姓眼裡,名正言順太重要了。
沒有名號,你就是流民團夥、海盜餘孽,今天能聚起來,明天就能散了夥。
百姓不敢安心過日子,工匠不肯真心幹活,士紳們冷眼旁觀,全都是表面順從,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得想個法子啊。”巧兒小聲說。
“總不能任由流言這麼傳下去。傳久了,人心就散了,咱們這幾年攢的基業,說不定就毀在這些閒話上。”
“法子肯定得想。”張安皺眉道。
“可怎麼想?立名號?咱們要是自立為王,那就是謀反,大明朝廷第一個不放過咱們,本來悶聲發育的好日子就沒了。不立名號,百姓又不認,總覺得是草臺班子。”
李虎一拍大腿。
“要不……咱們就打大明的旗號?就說咱們是朝廷的海外屯田軍?”
“不行。”張安立刻搖頭。
“打大明旗號,就得聽朝廷調遣,到時候讓咱們遷回去、讓咱們交稅、讓咱們出兵,咱們聽不聽?不聽就是抗旨,聽了就毀了咱們的基業。再說了,朝廷那邊啥德行咱們都清楚,沾上了沒好果子吃。”
幾個人爭論了半天,一會兒說叫“臺灣屯墾府”,一會兒說叫“東海安民營”,沒一個靠譜的。
要麼太張揚,容易引朝廷注意;要麼太窩囊,壓不住人心。
巧兒嘆了口氣。
“算了,咱們在這兒瞎琢磨也沒用。這事幹系太大,不是咱們能定的。依我看,還是如實稟報公子吧。”
“公子主意多,肯定有法子。”
張安、李虎、趙老大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他們早已習慣了林墨總能拿出出人意料的好主意。
這種關乎全臺人心、關乎基業名分的大事,也只有城主能拿定主意。
“行,明天一早就去城主府,把這些事原原本本跟大人說清楚。”張安拍了板。
“咱們把聽到的全都說出來,城主心裡有數,才能定出妥當的法子。”
幾個人又商量了好一陣,把百姓的顧慮、軍隊的疑惑、一條一條捋順了,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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