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清楚,這一關要是過不去,臺灣看著再繁華,也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倒。
當天夜裡,林墨就接到了巧兒遞進來的訊息,說張安他們幾個有要事,明天一早求見。
巧兒沒細說,但看她神色,林墨就知道不是小事。
打發走下人,他獨自坐在書房裡,燭火跳動,映著牆上的全臺輿圖。
其實這些天,他也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下去巡查的時候,不少百姓看他的眼神,尊敬是有的,畏懼也有的,但少了一種發自內心對於臺中城的歸屬感。
就像看一個暫時管事兒的東家,而不是看自己人、自己的主心骨。
軍營裡、工坊裡、村落裡,流言蜚語多多少少也飄進過他耳朵裡,只是之前忙著定製度、整軍備、平物價,沒顧得上細想。
現在看來,物質上的溫飽解決了,精神上的錨點卻沒立起來。
林墨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城中點點燈火。
他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合法性”“歸屬感”“精神核心”這些詞。
可放在明末這個時代,老百姓不吃這一套抽象概念。
他們要的是看得見、摸得著、能傳下去的東西——一個正經名號,一面固定大旗,一句能聽懂的口號,一套不會輕易變的規矩。
幾千年來,中國老百姓都是這麼過來的:信天命、敬鬼神、重名分、怕動盪。
你光給土地、給銀子不夠,你得讓他們相信,這個地方能長久,這個規矩能不變,跟著你有奔頭,而且“師出有名”,不是歪門邪道。
尤其是現在,外有明朝、後金、荷蘭、鄭芝龍,內有十八萬百姓、各族群、各階層。
沒有一個統一的名號和共識,稍微遇上天災、敗仗,內部立刻就會流言四起、分崩離析。
明末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多少農民軍、地方勢力,敗就敗在沒有穩固的核心,一打就散,一敗就降。
林墨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到書架旁,看似在翻書,實則手伸進懷裡,摸出了那部跟他一起穿越過來的智慧手機。
得益於工坊早前搗鼓出的簡易手搖發電機,這部手機雖然不能聯網,但裡面存的維基百科、歷史資料、社會學文件都還在。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遇事總能快人一步的底氣。
他點亮螢幕,壓低亮度,快速翻找著相關內容。
從古代農民起義的政權建設,到根據地的鞏固策略;從旗幟口號的作用,到基層動員的方法;從合法性構建,到如何平衡“低調發育”和“內部凝聚”的關係。
一條條、一例例,在腦海裡快速梳理。
他看到,歷史上但凡能站穩腳跟的勢力,都有明確的名號、清晰的綱領、具象的符號。
比如元末紅巾軍“明王出世,普度眾生”,比如李自成“均田免賦”,口號簡單直白,老百姓一聽就懂,願意跟著走。
但他也清楚,現在還不能高調。
明朝雖然內亂不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旦被扣上“謀反”“僭越”的帽子,朝廷調集大軍圍剿,再聯合鄭芝龍的水師,臺灣再強也扛不住。
。策上的下當是才,發薄積厚、育發聲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