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人去明朝,把建奴施壓的事稟報給天朝,看看朝廷能不能想想辦法。”
旨意傳下去,滿朝文武雖有不滿,卻也只能接受。
誰都知道,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當天下午,驛館裡的後金使者英俄爾岱,聽完朝鮮官員的回覆,冷笑連連。
“就這點誠意?”他斜著眼,語氣驕橫得很。
“我們大汗要的是徹底歸順,不是你們這點打發黃花的糧食!你們國王是糊塗了?真以為拖就能拖過去?”
“使者息怒。”朝鮮禮曹的官員賠著笑臉。
“我們殿下實在有難處。畢竟跟明朝兩百多年的臣屬關係,說斷就斷,朝野上下都不服。還請使者回去跟大汗說說,多寬限些時日。歲幣我們每年再加兩千石糧食,互市也立刻開,絕不含糊。”
英俄爾岱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行,我就把話帶回去。但你們記住,大汗的耐心是有限的。這次是警告,下次再敢陽奉陰違,大軍踏平漢城,可別怪我們沒提前打招呼!”
朝鮮官員低著頭,連聲應是,手心全是汗。
送走了後金使者,漢城的街頭巷尾,早就傳開了訊息。
百姓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個個臉上帶著惶恐。
“又要打仗了?建奴又要打過來了?”一個賣菜的老漢嘆了口氣。
“當年丁卯年,建奴殺過來,我家兒子被擄走了,到現在都沒訊息。這要是再來一次,可怎麼活啊!”
“聽說朝廷要跟建奴議和?還要給他們送糧食?”
旁邊的年輕人滿臉不忿。
“咱們堂堂朝鮮,怎麼能向胡虜低頭?應該跟他們拼了!”
“拼?拿什麼拼?”一個老者搖頭。
“官軍那點本事,你還不知道?真打起來,遭殃的還是咱們老百姓。議和就議和吧,交點糧食,換個安穩日子,比什麼都強。”
“那也不能背叛明朝啊!天朝對咱們有恩!”
“恩能當飯吃?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恩不恩的……”
議論聲裡,有憤怒,有恐懼,有無奈。
底層百姓最實在,既不想背個“叛國”的罵名,更不想打仗丟了性命。
他們管不了朝堂上的大道理,只盼著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別再遭兵災。
夜幕降臨,昌德宮的燈火亮了一夜。
李倧坐在御書房裡,對著明朝的冊封文書,久久沒說話。
他知道,這種首鼠兩端的日子,過得憋屈,也危險。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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