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沒有鼓樂喧天,沒有繁文縟節,卻比任何隆重的儀式都戳人心。
人群最前面,跪著幾個披麻戴孝的家屬,其中一個婦人,帶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是趙猛的妻子柳氏和兒子趙正。
趙猛當年在廣州為了掩護林墨撤離,斷後戰死,屍骨都沒能帶回來,只在碑上刻了個名字。
柳氏帶著孩子跟著林墨輾轉流離到臺中城,林墨的城主府也是按月發米發錢,孩子免費進學堂讀書。
祭奠結束,林墨特意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摸了摸趙正的頭,抬頭對柳氏說。
“嫂子,趙大哥是為了大夥死的,往後你和孩子,就是我林墨的家人。孩子讀書、長大謀差事,都有我管著,你放寬心,好好過日子。”
柳氏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城主……您是好人。我們家當家的,沒白死。以前在老家,當兵死了就死了,官府連問都不問,孤兒寡母只能討飯。沒想到到了這兒,還能進英烈祠,年年有人祭拜,我們娘倆也有個依靠……”
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
趙正仰著小臉,看著碑上父親的名字,又看看林墨,攥著小拳頭說。
“城主叔叔,我長大了也要當兵,像我爹一樣,保護大家!”
林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志氣。但先好好讀書,學本事,以後不管是當兵、做工匠、還是管民政,只要是為安民府出力,都是好樣的。”
旁邊幾個家屬也圍過來,個個紅著眼眶,卻沒人再哭天搶地。
她們心裡都踏實了——男人死了,不是白死的,名字刻在石頭上,世世代代有人記著;家裡老小官府養著,餓不著、凍不著,比在老家強百倍。
圍觀的百姓們也議論開了,聲音壓得很低,卻全是掏心窩子的話。
一個挑著擔子的老農,捋著鬍子感慨。
“以前總覺得,咱們就是逃荒來的,跟著城主混口飯吃,跟海盜團伙也差不了多少。今天一看,真是不一樣了。”
旁邊的中年漢子點頭。
“是啊!你想想,以前給地主幹活,累死了扔亂葬崗,誰管你?現在倒好,不管是當兵打仗死的,還是幫忙修工事死的,都能進英烈祠,刻名字,年年祭拜,家屬官府養著。這叫啥?這叫公道!”
“誰說不是呢!”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接話。
“以前總怕這地方不穩當,哪天說散就散了。”
“現在有碑、有祠、有規矩,連死人都有安頓,活人還能差了?我看啊,咱們這安民府,是真能長久!”
“以後再有人說城主是海盜頭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人群裡,幾個以前還暗中觀望、總想著留後路的落魄秀才和鄉紳,臉色也變了。
他們原本覺得林墨就是個草莽梟雄,沒規矩、沒章法,基業長不了,所以一直不肯真心歸附,處處留後手。
可今天這場祭禮看下來,心裡都動搖了。








